彭城之败、荥阳相距
与诸侯东击楚，败于彭城；收兵荥阳、成皋相距数岁
原文
项羽虽闻汉东，既已连齐兵，欲遂破之而击汉。
汉王以故得劫五诸侯兵，遂入彭城。
项羽闻之，乃引兵去齐，从鲁出胡陵，至萧，与汉大战彭城灵壁东睢水上，大破汉军，多杀士卒，睢水为之不流。
乃取汉王父母妻子於沛，置之军中以为质。
当是时，诸侯见楚彊汉败，还皆去汉复为楚。
塞王欣亡入楚。
吕后兄周吕侯为汉将兵，居下邑。
汉王从之，稍收士卒，军砀。
汉王乃西过梁地，至虞。
使谒者随何之九江王布所，曰：
> “公能令布举兵叛楚，项羽必留击之。得留数月，吾取天下必矣。”
随何往说九江王布，布果背楚。
楚使龙且往击之。
汉王之败彭城而西，行使人求家室，家室亦亡，不相得。
败後乃独得孝惠，六月，立为太子，大赦〗罪人。
令太子守栎阳，诸侯子在关中者皆集栎阳为卫。
引水灌废丘，废丘降，章邯自杀。
汉王军荥阳南，筑甬道属之河，以取敖仓。
与项羽相距岁馀。
项羽数侵夺汉甬道，汉军乏食，遂围汉王。
汉王请和，割荥阳以西者为汉。
项王不听。
汉王患之，乃用陈平之计，予陈平金四万斤，以间疏楚君臣。
於是项羽乃疑亚父。
亚父是时劝项羽遂下荥阳，及其见疑，乃怒，辞老，原赐骸骨归卒伍，未至彭城而死。
汉军绝食，乃夜出女子东门二千馀人，被甲，楚因四面击之。
将军纪信乃乘王驾，诈为汉王，诳楚，楚皆呼万岁，之城东观，以故汉王得与数十骑出西门遁。
令御史大夫周苛、魏豹、枞公守荥阳。
诸将卒不能从者，尽在城中。
周苛、枞公相谓曰：
> “反国之王，难与守城。”
因杀魏豹。
白话翻译
项羽虽闻汉军东进，已经和齐军纠缠上了，打算先破齐再回头打汉。汉王便乘机胁裹五路诸侯之兵，径入彭城。项羽得讯，留诸将继续攻齐，自率主力从鲁出胡陵、奔至萧县，与汉军大战于彭城灵壁以东、睢水之上，大破汉军。战场杀戮之惨，睢水为之不流。项羽又到沛县掳走了汉王的父母妻子，置军中做人质。
那一败，诸侯见楚强汉弱，又纷纷叛汉归楚——塞王司马欣也逃入楚营。
吕后之兄周吕侯为汉将兵，驻于下邑。汉王从他那里收拢散卒，驻军于砀。又西过梁地至虞县，派谒者随何去见九江王黥布，嘱咐道：
“您若能让黥布举兵叛楚，项羽必留下来打他；能拖他几个月，我们取天下就稳了。”
随何果然说动了黥布——黥布反楚。楚派龙且去打他。
汉王败回彭城西走的时候，派人到处寻家眷，家眷也散了，没找着。乱中只收了孝惠一个。六月，立孝惠为太子，大赦罪人，命太子守栎阳，关中诸侯子弟都集到栎阳宿卫。又引水灌废丘，废丘城破，章邯自杀。
汉王军于荥阳之南，修甬道通到黄河，以取敖仓的粮。与项羽相持了一年多。项羽屡次侵扰甬道，断汉粮道，汉军饿得受不了，被楚军围住。汉王求和，愿割荥阳以西归汉——项王不许。汉王急了，用陈平之计，给陈平黄金四万斤，用来在楚营里离间君臣。项羽果然疑起亚父来。亚父那时正劝项羽急攻荥阳，见被猜疑，大怒，以年老告辞，请求“乞骸骨”回乡——还没到彭城就病死了。
汉军粮绝，夜里把两千多女子披上铠甲从东门放出；楚军从四面围攻。将军纪信乘汉王的车驾，假装成汉王，骗过楚军——楚军欢呼万岁，蜂拥到城东去看。汉王趁机率数十骑从西门逃出。留御史大夫周苛、魏豹、枞公守荥阳，其余未能跟着走的将士都留在城中。周苛、枞公相议：“这种叛过国的王，难与同守。”便杀了魏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