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祖本纪
汉高祖刘邦从布衣到开国皇帝的传奇经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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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章大事(2则)
完整年表 →楚汉战争结束,刘邦即皇帝位于汜水之阳,国号汉,定都洛阳,后迁长安。
汉高祖率三十二万大军北征匈奴,被围白登山七日,陈平用计脱险,汉朝开始和亲政策。
高祖本纪
刘邦早年
出身与相貌
高祖,沛丰邑中阳里人,姓刘氏,字刘邦。
父曰太公,母曰刘媪。
其先刘媪尝息大泽之陂,梦与神遇。
是时雷电晦冥,太公往视,则见〖+蛟龙〗於其上。
已而有身,遂产高祖。
高祖为人,隆准而龙颜,美须髯,左股有七十二黑子。
仁而爱人,喜施,意豁如也。
常有大度,不事家人生产作业。
任泗水亭长
及壮,试为吏,为泗水亭长,廷中吏无所不狎侮。
好酒及色。
常从王媪、武负贳酒,醉卧,武负、王媪见其上常有龙,怪之。
高祖每酤留饮,酒雠数倍。
及见怪,岁竟,此两家常折券弃责。
高祖常繇咸阳,纵观,观秦皇帝,喟然太息曰:
“嗟乎,大丈夫当如此也!”
娶吕后
单父人吕公善沛令,避仇从之客,因家沛焉。
沛中豪桀吏闻令有重客,皆往贺。
萧何为主吏,主进,令诸大夫曰:
“进不满千钱,坐之堂下。”
高祖为亭长,素易诸吏,乃绐为谒曰“贺钱万”,实不持一钱。
谒入,吕公大惊,起,迎之门。
吕公者,好相人,见高祖状貌,因重敬之,引入坐。
萧何曰:
“刘邦固多大言,少成事。”
高祖因狎侮诸客,遂坐上坐,无所诎。
酒阑,吕公因目固留高祖。
高祖竟酒,後。
吕公曰:
“臣少好相人,相人多矣,无如刘邦相,原刘邦自爱。臣有息女,原为刘邦箕帚妾。”
酒罢,吕媪怒吕公曰:
“公始常欲奇此女,与贵人。沛令善公,求之不与,何自妄许与刘邦?”
吕公曰:
“此非兒女子所知也。”
卒与刘邦。
吕公女乃吕后也,生孝惠帝、鲁元公主。
相人之言
相人之言
高祖为亭长时,常告归之田。
吕后与两子居田中耨,有一老父过请饮,吕后因餔之。
老父相吕后曰:
“夫人〖_天下〗贵人。”
令相两子,见孝惠,曰:
“夫人所以贵者,乃此男也。”
相鲁元,亦皆贵。
老父已去,高祖適从旁舍来,吕后具言客有过,相我子母皆大贵。
高祖问,曰:
“未远。”
乃追及,问老父。
老父曰:
“乡者夫人婴兒皆似君,君相贵不可言。”
高祖乃谢曰:
“诚如父言,不敢忘德。”
及高祖贵,遂不知老父处。
刘氏冠
高祖为亭长,乃以〖+竹〗皮为冠,令求盗之薛治之,时时冠之,及贵常冠,所谓“刘氏冠”
乃是也。
斩蛇起义
斩蛇起义
高祖以亭长为县送徒郦山,徒多道亡。
自度比至皆亡之,到丰西泽中,止饮,夜乃解纵所送徒。曰:
“公等皆去,吾亦从此逝矣!”
徒中壮士原从者十馀人。
高祖被酒,夜径泽中,令一人行前。
行前者还报曰:
“前有大蛇当径,原还。”
高祖醉,曰:
“壮士行,何畏!”
乃前,⟦◈拔⟧剑击斩蛇。蛇遂分为两,径开。
行数里,醉,因卧。
後人来至蛇所,有一老妪夜哭。
人问何哭,妪曰:
“人杀吾子,故哭之。”
人曰:
“妪子何为见杀?”
妪曰:
“吾,〖_白帝〗子也,化为蛇,当道,今为〖_赤帝〗子斩之,故哭。”
人乃以妪为不诚,欲告之,妪因忽不见。
後人至,高祖觉。
後人告高祖,高祖乃心独喜,自负。
诸从者日益畏之。
隐匿芒砀
秦始皇帝常曰“东南有天子气”,於是因东游以厌之。
高祖即自疑,亡匿,隐於芒、砀山泽岩石之间。
吕后与人俱求,常得之。
高祖怪问之。
吕后曰:
“刘邦所居上常有〖!云气〗,故从往常得刘邦。”
高祖心喜。
沛中子弟或闻之,多欲附者矣。
起兵反秦
陈胜起义
秦二世元年秋,陈胜等起蕲,至陈而王,号为“张楚”。
诸郡县皆多杀其长吏以应陈涉。
沛令恐,欲以沛应陈涉。
掾、主吏萧何、曹参乃曰:
“君为秦吏,今欲背之,率沛子弟,恐不听。原君召诸亡在外者,可得数百人,因劫众,众不敢不听。”
乃令樊哙召刘邦。
刘邦之众已数十百人矣。
起兵沛县
於是樊哙从刘邦来。
沛令後悔,恐其有变,乃闭城城守,欲诛萧何、曹参。
萧何、曹参恐,逾城保刘邦。
刘邦乃书帛射城上,谓沛父老曰:
“〖_天下〗苦秦久矣。今父老虽为沛令守,诸侯并起,今⟦◈屠⟧沛。沛今共诛令,择子弟可立者立之,以应诸侯,则家室完。不然,父子俱⟦◈屠⟧,〖_无为〗也。”
父老乃率子弟共杀沛令,开城门迎刘邦,欲以为沛令。
刘邦曰:
“〖_天下〗方扰,诸侯并起,今置将不善,壹⟦◈败⟧涂地。吾非敢自爱,恐能薄,不能完父兄子弟。此大事,原更相推择可者。”
萧何、曹参等皆文吏,自爱,恐事不就,後秦种族其家,尽让刘邦。
诸父老皆曰:
“平生所闻刘邦诸珍怪,当贵,且卜筮之,莫如刘邦最吉。”
於是刘邦数让。众莫敢为,乃⟦○立⟧刘邦为沛公。
祠黄帝,祭〖_蚩尤〗於沛庭,而衅鼓旗,帜皆赤。
由所杀蛇〖_白帝〗子,杀者〖_赤帝〗子,故上赤。
於是少年豪吏如萧何、曹参、樊哙等皆为收沛子弟二三千人,⟦◈攻⟧胡陵、方与,还守丰。
早期战事
早期战事
秦二世二年,陈涉之将周章军西至戏而还。
燕、赵、齐、魏皆⟦○自立⟧为王。
项氏起吴。
秦泗川监陈平将兵⟦◈围⟧丰,二日,出与⟦◈战⟧,⟦◈破⟧之。
⟦○命⟧雍齿守丰,引兵之薛。
泗州守壮败於薛,⟦◈走⟧至戚,沛公左司马得泗川守壮,杀之。
沛公还军亢父,至方与,未⟦◈战⟧。
陈王使魏人周市略地。
周市使人谓雍齿曰:
“丰,故梁徙也。今魏地已定者数十城。雍齿今下魏,魏以雍齿为侯守丰。不下,且屠丰。”
雍齿雅不欲属沛公,及魏招之,即反为魏守丰。
沛公引兵⟦◈攻⟧丰,不能取。
沛公病,还之沛。
沛公怨雍齿与丰子弟叛之,闻东阳甯君、秦嘉⟦○立⟧景驹为假王,在留,乃往从之,欲请兵以⟦◈攻⟧丰。
是时秦将章邯从陈,别将司马枿将兵北⟦◈定⟧楚地,⟦◈屠⟧相,至砀。
东阳甯君、沛公引兵西,与⟦◈战⟧萧西,不利。
还收兵聚留,引兵⟦◈攻⟧砀,三日乃⟦◈取|攻取⟧砀。
因收砀兵,得五六千人。
⟦◈攻⟧下邑,⟦◈拔⟧之。还军丰。
闻项梁在薛,从骑百馀往见之。
项梁益沛公卒五千人,五大夫将十人。
沛公还,引兵⟦◈攻⟧丰。
随项梁征战
随项梁征战
从项梁月馀,项羽已⟦◈拔⟧襄城还。
项梁尽召别将居薛。
闻陈王定死,因立楚後怀王孙心为楚王,治盱台。
项梁号武信君。
居数月,北⟦◈攻⟧亢父,⟦◈救⟧东阿,⟦◈破⟧秦军。
齐军归,楚独⟦◈追⟧北,使沛公、项羽别⟦◈攻⟧城阳,屠之。
军濮阳之东,与秦军⟦◈战⟧,破之。
秦军复振,守濮阳,环水。
楚军去而⟦◈攻⟧定陶,定陶未⟦◈下⟧。
沛公与项羽西略地至雍丘之下,与秦军⟦◈战⟧,大⟦◈破⟧之,斩李由。
还⟦◈攻⟧外黄,外黄未⟦◈下⟧。
项梁再⟦◈破⟧秦军,有骄色。
宋义谏,不听。
秦益章邯兵,夜衔枚⟦◈击⟧项梁,大⟦◈破⟧之定陶,项梁死。
沛公与项羽方⟦◈攻⟧陈留,闻项梁死,引兵与吕将军俱东。
吕臣军彭城东,项羽军彭城西,沛公军砀。
章邯已⟦◈破⟧项梁军,则以为楚地兵不足忧,乃渡河,北⟦◈击⟧赵,大⟦◈破⟧之。
当是之时,赵歇为王,秦将王离⟦◈围⟧之钜鹿城,此所谓河北之军也。
怀王遣将入关
怀王遣将入关
秦二世三年,楚怀王见项梁军破,恐,徙盱台都彭城,并吕臣、项羽军自将之。
以沛公为砀郡长,封为武安侯,将砀郡兵。
⟦○封⟧项羽为长安侯,号为项羽。
吕臣为司徒,其父吕青为令尹。
赵数请救,怀王乃以宋义为上将军,项羽为次将,范增为末将,北⟦◈救⟧赵。
令沛公西略地入关。
与诸将约,先入定关中者王之。
当是时,秦兵彊,常乘胜逐北,诸将莫利先入关。
独项羽怨秦⟦◈破⟧项梁军,奋,原与沛公西入关。
怀王诸老将皆曰:
“项羽为人僄悍猾贼。项羽尝⟦◈攻⟧襄城,襄城无遗类,皆阬之,诸所过无不残⟦◈灭⟧。且楚数进取,前陈王、项梁皆⟦◈败⟧。不如更遣长者扶义而西,告谕秦父兄。秦父兄苦其主久矣,今诚得长者往,毋侵暴,宜可下。今项羽僄悍,今不可遣。独沛公素宽大长者,可遣。”
卒不许项羽,而遣沛公西略地,收陈王、项梁散卒。
乃道砀至成阳,与杠里秦军夹壁,⟦◈破⟧二军。
楚军出兵⟦◈击⟧王离,大⟦◈破⟧之。
入关灭秦
西进征战
沛公引兵西,遇彭越昌邑,因与俱⟦◈攻⟧秦军,战不利。
还至栗,遇刚武侯,夺其军,可四千馀人,并之。
与魏将皇欣、魏申徒武蒲之军并⟦◈攻⟧昌邑,昌邑未⟦◈拔⟧。
西过高阳。
郦食其监门,曰:
“诸将过此者多,吾视沛公大人长者。”
乃求见说沛公。
沛公方踞床,使两女子洗足。
郦生不拜,长揖,曰:
“足下必欲诛无道秦,不宜踞见长者。”
於是沛公起,摄衣谢之,延上坐。
食其说沛公⟦◈袭⟧陈留,得秦积粟。
乃以郦食其为广野君,郦商为将,将陈留兵,与偕⟦◈攻⟧开封,开封未⟦◈拔⟧。
西与秦将杨熊⟦◈战⟧白马,又⟦◈战⟧曲遇东,大⟦◈破⟧之。
杨熊走之荥阳,二世使使者斩以徇。
南⟦◈攻⟧颍阳,屠之。
因张良遂略韩地轘辕。
南阳之战
南阳之战
当是时,赵别将司马卬方欲渡河入关,沛公乃北⟦◈攻⟧平阴,绝河津。
南,⟦◈战⟧雒阳东,军不利,还至阳城,收军中〖+马〗骑,与南阳守齮⟦◈战⟧犨东,破之。
略南阳郡,南阳守齮走,保城守宛。
沛公引兵过而西。
张良谏曰:
“沛公虽欲急入关,秦兵尚众,距险。今不下宛,宛从後击,彊秦在前,此危道也。”
於是沛公乃夜引兵从他道还,更旗帜,黎明,⟦◈围⟧宛城三匝。
南阳守欲自刭。
其舍人陈恢曰:
“死未晚也。”
乃逾城见沛公,曰:
“臣闻足下约,先入咸阳者王之。今足下留守宛。宛,大郡之都也,连城数十,人民众,积蓄多,吏人自以为降必死,故皆坚守乘城。今足下尽日止攻,士死伤者必多;引兵去宛,宛必随足下後:足下前则失咸阳之约,後又有彊宛之患。为足下计,莫若约⟦◈降⟧,封其守,因使止守,引其甲卒与之西。诸城未下者,闻声争开门而待,足下通行无所累。”
沛公曰:
“善。”
乃以宛守为殷侯,⟦○封⟧陈恢千户。
引兵西,无不下者。
至丹水,高武侯鰓、襄侯王陵⟦◈降|投降⟧西陵。
还⟦◈攻⟧胡阳,遇番君别将梅鋗,与皆,⟦◈降|投降⟧析、郦。
遣魏人甯昌使秦,使者未来。
是时章邯已以军⟦◈降|投降⟧项羽於赵矣。
破武关入咸阳
破武关入咸阳
初,项羽与宋义北⟦◈救⟧赵,及项羽杀宋义,代为上将军,诸将黥布皆属,⟦◈破⟧秦将王离军,⟦◈降|投降⟧章邯,诸侯皆附。
及赵高已杀二世,使人来,欲约分王关中。
沛公以为诈,乃用张良计,使郦生、陆贾往说秦将,啗以利,因袭⟦◈攻⟧武关,破之。
又与秦军⟦◈战⟧於蓝田南,益张疑兵旗帜,诸所过毋得掠〖[卤〗,秦人憙,秦军解,因大⟦◈破⟧之。
又⟦◈战⟧其北,大⟦◈破⟧之。乘胜,遂⟦◈破⟧之。
汉元年十月,沛公兵遂先诸侯至霸上。
秦王子婴素车白〖+马〗,系颈以组,封皇帝玺符节,⟦◈降|投降⟧轵道旁。
诸将或言诛秦王。
沛公曰:
“始怀王遣我,固以能宽容;且人已服⟦◈降⟧,又杀之,不祥。”
乃以秦王属吏,遂西入咸阳。
欲止宫休舍,樊哙、张良谏,乃封秦重宝财物府库,还军霸上。
约法三章
召诸县父老豪桀曰:
“父老苦秦苛法久矣,诽谤者族,偶语者〖[弃市〗。吾与诸侯约,先入关者王之,吾当王关中。与父老约,法三章耳:杀人者死,伤人及盗抵罪。馀悉除去秦法。诸吏人皆案堵如故。凡吾所以来,为父老除害,非有所侵暴,无恐!且吾所以还军霸上,待诸侯至而定约束耳。”
乃使人与秦吏行县乡邑,告谕之。
秦人大喜,争持〖+牛〗〖+羊〗酒食献飨军士。
沛公又让不受,曰:
“仓粟多,非乏,不欲费人。”
人又益喜,唯恐沛公不为秦王。
鸿门之会
项羽西来
或说沛公曰:
“秦富十倍〖_天下〗,地形彊。今闻章邯⟦◈降|投降⟧项羽,项羽乃号为雍王,王关中。今则来,沛公恐不得有此。可急使兵守函谷关,无内诸侯军,稍徵关中兵以自益,〖[距〗之。”
沛公然其计,从之。
十一月中,项羽果率诸侯兵西,欲入关,关门闭。
闻沛公已⟦◈定⟧关中,大怒,使黥布等攻⟦◈破⟧函谷关。
十二月中,遂至戏。
沛公左司马曹无伤闻项王怒,欲⟦◈攻⟧沛公,使人言项羽曰:
“沛公欲王关中,令子婴为相,珍宝尽有之。”
欲以求封。
范增劝项羽⟦◈击⟧沛公。
方飨士,旦日合战。
是时项羽兵四十万,号百万。
沛公兵十万,号二十万,力不敌。
项伯救张良
会项伯欲活张良,夜往见张良,因以文谕项羽,项羽乃止。
沛公从百馀骑,驱之鸿门,见谢项羽。
项羽曰:
“此沛公左司马曹无伤言之。不然,项籍何以生此!”
沛公以樊哙、张良故,得解归。
归,立诛曹无伤。
项羽屠咸阳
项羽遂西,屠烧咸阳秦宫室,所过无不残破。
秦人大失望,然恐,不敢不服耳。
项羽分封与入汉中
项羽分封
项羽使人还报怀王。
怀王曰:
“如约。”
项羽怨怀王不肯令与沛公俱西入关,而北⟦◈救⟧赵,後〖_天下〗约。乃曰:
“怀王者,吾家项梁所立耳,非有功伐,何以得主约!本定〖_天下〗,诸将及项籍也。”
乃详⟦○尊⟧怀王为义帝,实不用其命。
正月,项羽⟦○自立⟧为西楚霸王,王梁、楚地九郡,都彭城。
负约,更⟦○立⟧沛公为汉王,王巴、蜀、汉中,都南郑。
三分关中,立秦三将:章邯为雍王,都废丘;司马欣为塞王,都栎阳;董翳为翟王,都高奴。
楚将瑕丘申阳为河南王,都洛阳。
赵将司马卬为殷王,都朝歌。
赵王赵歇徙王代。
赵相张耳为常山王,都襄国。
当阳君黥布为九江王,都六。
怀王柱国共敖为临江王,都江陵。
番君吴芮为衡山王,都邾。
燕将臧荼为燕王,都蓟。
故燕王韩广徙王辽东。
田广不听,臧荼攻杀之无终。
⟦○封⟧成安君陈馀河间三县,居南皮。
⟦○封⟧梅鋗十万户。
入汉中
四月,兵⟦○罢⟧戏下,诸侯各就国。
汉王⟦○之国⟧,项王使卒三万人从,楚与诸侯之慕从者数万人,从杜南入蚀中。
去辄烧绝栈道,以备诸侯盗兵袭之,亦示项羽无东意。
至南郑,诸将及士卒多道亡归,士卒皆歌思东归。
韩信说汉王曰:
“项羽王诸将之有功者,而王独居南郑,是迁也。军吏士卒皆山东之人也,日夜跂而望归,及其锋而用之,可以有大功。〖_天下〗已定,人皆自宁,不可复用。不如决策东乡,争权〖_天下〗。”
各方叛楚
项羽杀义帝
项羽出关,使人徙义帝。曰:
“古之帝者地方千里,必居上游。”
乃使使徙义帝长沙郴县,趣义帝行,群臣稍倍〖[叛〗之,乃阴令衡山王、临江王击之,杀义帝江南。
项羽怨田荣,立齐将田都为齐王。
田荣怒,因⟦○自立⟧为齐王,杀田都而反楚;予彭越将军印,令反梁地。
楚令萧公角⟦◈击⟧彭越,彭越大⟦◈破⟧之。
陈馀怨项羽之弗王己也,令夏说说田荣,请兵⟦◈击⟧张耳。
齐予陈馀兵,击⟦◈破⟧常山王张耳,张耳亡归汉。
迎赵王赵歇於代,复立为赵王。
赵王因⟦○立⟧陈馀为代王。
项羽大怒,北⟦◈击⟧齐。
还定三秦
还定三秦
八月,汉王用韩信之计,从故道还,⟦◈袭⟧雍王章邯。
章邯迎⟦◈击⟧汉陈仓,雍兵⟦◈败⟧,还走;止⟦◈战⟧好畤,又复⟦◈败⟧,⟦◈走⟧废丘。
汉王遂定雍地。
东至咸阳,引兵⟦◈围⟧雍王废丘,而遣诸将略⟦◈定⟧陇西、北地、上郡。
令将军薛欧、王吸出武关,因王陵兵南阳,以迎太公、吕后於沛。
楚闻之,发兵距之阳夏,不得前。
令故吴令郑昌为韩王,距汉兵。
二年,汉王东略地,塞王司马欣、翟王董翳、河南王申阳皆降。
韩王郑昌不听,使韩信击破之。
於是置陇西、北地、上郡、渭南、河上、中地郡;关外置河南郡。
更立韩太尉韩王信为韩王。
诸将以万人若以一郡降者,封万户。
缮治河上塞。
诸故秦苑囿园池,皆令人得田之,正月,虏雍王弟章平。
〖[大赦〗罪人。
汉王之出关至陕,抚关外父老,还,张耳来见,汉王厚遇之。
二月,令除秦社稷,更立汉社稷。
三月,汉王从临晋渡,魏王魏豹将兵从。
下河内,虏殷王,置河内郡。
南渡平阴津,至雒阳。
新城三老董公遮说汉王以义帝死故。
汉王闻之,袒而大哭。遂为义帝发丧,临三日。
发使者告诸侯曰:
“〖_天下〗共⟦○立⟧义帝,北面事之。今项羽放杀义帝於江南,大逆无道。寡人亲为发丧,诸侯皆缟素。悉发关内兵,收三河士,南浮江汉以下,原从诸侯王⟦◈击⟧楚之杀义帝者。”
彭城之败
彭城之败
是时项王北⟦◈击⟧齐,田荣与⟦◈战⟧城阳。
田荣败,⟦◈走⟧平原,平原民杀之。
齐皆⟦◈降|投降⟧楚。
楚因焚烧其城郭,系虏其子女。
齐人叛之。
田荣弟田横⟦○立⟧田荣子田广为齐王,齐王反楚城阳。
项羽虽闻汉东,既已连齐兵,欲遂破之而⟦◈击⟧汉。
汉王以故得劫五诸侯兵,遂入彭城。
项羽闻之,乃引兵去齐,从鲁出胡陵,至萧,与汉大⟦◈战⟧彭城灵壁东睢水上,大⟦◈破⟧汉军,多杀士卒,睢水为之不流。
乃⟦◈取|攻取⟧汉王父母妻子於沛,置之军中以为质。
当是时,诸侯见楚彊汉败,还皆去汉复为楚。
塞王司马欣亡入楚。
吕后兄周吕侯为汉将兵,居下邑。
汉王从之,稍收士卒,军砀。
汉王乃西过梁地,至虞。
使谒者随何之九江王黥布所,曰:
“公能令黥布举兵〖[叛〗楚,项羽必留击之。得留数月,吾⟦◈取|攻取⟧〖_天下〗必矣。”
随何往说九江王黥布,黥布果背楚。
楚使龙且往击之。
立太子与破废丘
汉王之⟦◈败|战败⟧彭城而西,行使人求家室,家室亦亡,不相得。
败後乃独得孝惠,六月,⟦○立⟧为太子,〖[大赦〗罪人。
令太子守栎阳,诸侯子在关中者皆集栎阳为卫。
引水灌废丘,废丘降,章邯自杀。
更名废丘为槐里。
於是令祠官祀〖!天地〗四方〖_上帝〗山川,以时祀之。
兴关内卒乘塞。
是时九江王黥布与龙且战,不胜,与随何间行归汉。
汉王稍收士卒,与诸将及关中卒益出,是以兵大振荥阳,⟦◈破⟧楚京、索间。
荥阳对峙
平定魏赵
三年,魏王魏豹谒归视亲疾,至即绝河津,反为楚。
汉王使郦生说魏豹,魏豹不听。
汉王遣将军韩信击,大⟦◈破⟧之,虏魏豹。
遂定魏地,置三郡,曰河东、太原、上党。
汉王乃令张耳与韩信遂东下井陉⟦◈击⟧赵,斩陈馀、赵王赵歇。
其明年,⟦○立⟧张耳为赵王。
荥阳相持
汉王军荥阳南,筑甬道属之河,以⟦◈取|攻取⟧敖仓。
与项羽相距时长。
项羽数侵夺汉甬道,汉军乏食,遂⟦◈围⟧汉王。
汉王请和,割荥阳以西者为汉。
项王不听。
汉王患之,乃用陈平之计,予陈平金四万斤,以间疏楚君臣。
於是项羽乃疑范增。
范增是时劝项羽遂下荥阳,及其见疑,乃怒,辞老,原赐骸骨归卒伍,未至彭城而死。
纪信诳楚
汉军绝食,乃夜出女子东门二千馀人,被甲,楚因四面击之。
将军纪信乃乘王驾,诈为汉王,诳楚,楚皆呼万岁,之城东观,以故汉王得与数十骑出西门遁。
令御史大夫周苛、魏豹、枞公守荥阳。
诸将卒不能从者,尽在城中。
周苛、枞公相谓曰:
“反国之王,难与守城。”
因杀魏豹。
出关复东
汉王之出荥阳入关,收兵欲复东。
袁生说汉王曰:
“汉与楚相距荥阳时长,汉常困。原君王出武关,项羽必引兵南⟦◈走⟧,王深壁,令荥阳成皋间且得休。使韩信等辑河北赵地,连燕齐,君王乃复⟦◈走⟧荥阳,未晚也。如此,则楚所备者多,力分,汉得休,复与之战,⟦◈破⟧楚必矣。”
汉王从其计,出军宛叶间,与黥布行收兵。
项羽闻汉王在宛,果引兵南。
汉王坚壁不与战。
是时彭越渡睢水,与项声、薛公⟦◈战⟧下邳,彭越大⟦◈破⟧楚军。
项羽乃引兵东⟦◈击⟧彭越。
汉王亦引兵北军成皋。
项羽已⟦◈破⟧⟦◈走⟧彭越,闻汉王复军成皋,乃复引兵西,⟦◈拔⟧荥阳,诛周苛、枞公,而⟦◈虏⟧韩王韩王信,遂⟦◈围⟧成皋。
韩信破齐与成皋之战
夺韩信军
汉王跳,独与滕公共车出成皋玉门,北渡河,驰宿脩武。
自称使者,晨驰入张耳、韩信壁,而夺之军。
乃使张耳北益收兵赵地,使韩信东⟦◈击⟧齐。
汉王得韩信军,则复振。
引兵临河,南飨军小脩武南,欲复战。
郎中郑忠乃说止汉王,使高垒深堑,勿与战。
汉王听其计,使卢绾、刘贾将卒二万人,骑数百,渡白马津,入楚地,与彭越复击⟦◈破⟧楚军燕郭西,遂复⟦◈下⟧梁地十馀城。
韩信破齐
韩信已受命东,未渡平原。
汉王使郦生往说齐王田广,田广〖[叛〗楚,与汉和,共⟦◈击⟧项羽。
韩信用蒯通计,遂袭⟦◈破⟧齐。
齐王烹郦生,东⟦◈走⟧高密。
项羽闻韩信已举河北兵⟦◈破⟧齐、赵,且欲⟦◈击⟧楚,则使龙且、周兰往击之。
韩信与战,骑将灌婴击,大⟦◈破⟧楚军,杀龙且。
齐王田广奔彭越。
当此时,彭越将兵居梁地,往来苦楚兵,绝其粮食。
成皋之战
四年,项羽乃谓海春侯大司马曹咎曰:
“谨守成皋。若汉挑⟦◈战⟧,慎勿与⟦◈战⟧,无令得东而已。我十五日必定梁地,复从将军。”
乃行⟦◈击⟧陈留、外黄、睢阳,⟦◈下⟧之。
汉果数挑楚军,楚军不出,使人辱之五六日,大司马怒,度兵汜水。
士卒半渡,汉击之,⟦◈击⟧⟦◈破⟧楚军,尽得楚国金玉货赂。
大司马曹咎、长史司马欣皆自刭汜水上。
项羽至睢阳,闻海春侯破,乃引兵还。
汉军方⟦◈围⟧锺离眛於荥阳东,项羽至,尽走险阻。
立韩信为齐王
韩信已⟦◈破⟧齐,使人言曰:
“齐边楚,权轻,不为假王,恐不能安齐。”
汉王欲攻之。
留侯曰:
“不如因而立之,使自为守。”
乃遣张良操印绶⟦○立⟧韩信为齐王。
项羽闻龙且军破,则恐,使盱台人武涉往说韩信。
韩信不听。
鸿沟和约
广武对话
楚汉久相持未决,丁壮苦军旅,老弱罢转饟。
汉王项羽相与临广武之间而语。
项羽欲与汉王独身挑⟦◈战⟧。
汉王数项羽曰:
“始与项羽俱受⟦○命⟧怀王,曰先入定关中者王之,项羽负约,王我於蜀汉,罪一。秦项羽矫杀卿子冠军而自尊,罪二。项羽已⟦◈救⟧赵,当还报,而擅劫诸侯兵入关,罪三。怀王约入秦无暴掠,项羽烧秦宫室,掘始皇帝冢,私收其财物,罪四。又彊杀秦降王子婴,罪五。诈阬秦子弟新安二十万,王其将,罪六。项羽皆王诸将善地,而徙逐故主,令臣下争叛逆,罪七。项羽出逐义帝彭城,自都之,夺韩王地,并王梁楚,多自予,罪八。项羽使人阴弑义帝江南,罪九。夫为人臣而弑其主,杀已⟦◈降⟧,为政不平,主约不信,〖_天下〗所不容,大逆无道,罪十也。吾以义兵从诸侯诛残贼,使刑馀罪人击杀项羽,何苦乃与公挑⟦◈战⟧!”
项羽大怒,伏弩射中汉王。
汉王伤匈,乃扪足曰:
“虏中吾指!”
汉王病创卧,张良彊请汉王起行劳军,以安士卒,毋令楚乘胜於汉。
汉王出行军,病甚,因驰入成皋。
鸿沟和约
病愈,西入关,至栎阳,存问父老,置酒,枭故塞王司马欣头栎阳市。
留四日,复如军,军广武。
关中兵益出。
当此时,彭越将兵居梁地,往来苦楚兵,绝其粮食。
田横往从之。
项羽数⟦◈击⟧彭越等,齐王韩信又进⟦◈击⟧楚。
项羽恐,乃与汉王约,中分〖_天下〗,割鸿沟而西者为汉,鸿沟而东者为楚。
项王归汉王父母妻子,军中皆呼万岁,乃归而别去。
固陵之败
项羽解而东归。
汉王欲引而西归,用留侯、陈平计,乃进兵⟦◈追⟧项羽,至阳夏南止军,与齐王韩信、建成侯彭越期会而⟦◈击⟧楚军。
至固陵,不会。
楚⟦◈击⟧汉军,大⟦◈破⟧之。
汉王复入壁,深堑而守之。
用张良计,於是韩信、彭越皆往。
及刘贾入楚地,⟦◈围⟧寿春,汉王⟦◈败|战败⟧固陵,乃使使者召大司马周殷举九江兵而迎武王,行⟦◈屠⟧城父,随刘贾、齐梁诸侯皆大会垓下。
⟦○立⟧武王黥布为淮南王。
垓下决战与称帝
垓下之战
五年,高祖与诸侯兵共⟦◈击⟧楚军,与项羽决胜垓下。
淮阴侯将三十万自当之,孔将军居左,费将军居右,皇帝在後,绛侯、柴将军在皇帝後。
项羽之卒可十万。
韩信先合,不利,卻。
孔将军、费将军纵,楚兵不利,淮阴侯复乘之,大⟦◈败|战败⟧垓下。
项羽卒闻汉军之楚歌,以为汉尽得楚地,项羽乃败而走,是以兵大败。
使骑将灌婴追杀项羽东城,〖[斩首〗八万,遂略⟦◈定⟧楚地。
鲁为楚坚守不下。
汉王引诸侯兵北,示鲁父老项羽头,鲁乃降。
遂以项羽号葬项羽穀城。
还至定陶,驰入齐王壁,夺其军。
即皇帝位
正月,诸侯及将相相与共请⟦○尊⟧汉王为皇帝。
汉王曰:
“吾闻帝贤者有也,空言虚语,非所守也,吾不敢当帝位。”
群臣皆曰:
“大王起微细,诛暴逆,平定四海,有功者辄裂地而封为王侯。大王不尊号,皆疑不信。臣等以死守之。”
汉王三让,不得已,曰:
“诸君必以为便,便国家。”
甲午,乃即皇帝位氾水之阳。
封侯论功
封诸侯王
皇帝曰义帝无後。
齐王韩信习楚风俗,徙为楚王,都下邳。
⟦○立⟧建成侯彭越为梁王,都定陶。
故韩王韩王信为韩王,都阳翟。
徙衡山王吴芮为长沙王,都临湘。
番君之将梅鋗有功,从入武关,故德番君。
淮南王黥布、燕王臧荼、赵王张敖皆如故。
〖_天下〗大定。
高祖都雒阳,诸侯皆臣属。
故临江王驩为项羽叛汉,令卢绾、刘贾围之,不下。
数月而降,杀之雒阳。
五月,兵皆罢归家。
诸侯子在关中者复之十二岁,其归者复之六岁,食之一岁。
论功封赏
高祖置酒雒阳南宫。
高祖曰:
“列侯诸将无敢隐朕,皆言其情。吾所以有〖_天下〗者何?项氏之所以失〖_天下〗者何?”
高起、王陵对曰:
“陛下慢而侮人,项羽仁而爱人。然陛下使人攻城略地,所降下者因以予之,与〖_天下〗同利也。项羽妒贤嫉能,有功者害之,贤者疑之,战胜而不予人功,得地而不予人利,此所以失〖_天下〗也。”
高祖曰:
“公知其一,未知其二。夫运筹策帷帐之中|运筹帷幄,决胜於千里之外,吾不如张良。镇国家,抚百姓,给餽饟,不绝粮道,吾不如萧何。连百万之军,战必胜,攻必取,吾不如韩信。此三者,皆人杰也,吾能用之,此吾所以⟦◈取|攻取⟧〖_天下〗也。项羽有一范增而不能用,此其所以为我擒也。”
高祖欲长都雒阳,齐人刘敬说,乃留侯劝上入都关中,高祖是日驾,入都关中。
六月,〖[大赦〗〖_天下〗。
平定天下
击败燕王
十月,燕王臧荼反,攻下代地。
高祖自将击之,⟦◈击⟧燕王臧荼。
即立太尉卢绾为燕王。
使丞相樊哙将兵⟦◈攻⟧代。
其秋,利几反,高祖自将兵击之,利几走。
利几者,项氏之将。
项氏败,利几为利几,不随项羽,亡⟦◈降|投降⟧高祖,高祖侯之颍川。
高祖至雒阳,举通侯籍召之,而利几恐,故反。
太公为太上皇
六年,高祖五日一⟦○朝⟧太公,如家人父子礼。
太公家令说太公曰:
“天无二日,土无二王。今高祖虽子,人主也;太公虽父,人臣也。柰何令人主拜人臣!如此,则威重不行。”
後高祖朝,太公拥篲,迎门卻行。
高祖大惊,下扶太公。
太公曰:
“帝,人主也,柰何以我乱〖_天下〗法!”
於是高祖乃⟦○尊⟧太公为刘太公。
心善家令言,⟦○赐⟧金五百斤。
韩信等谋反
十二月,人有上变事告楚王韩信谋反,汉高祖问左右,左右争欲击之。
用陈平计,乃伪游云梦,会诸侯於陈,楚王韩信迎,即因执之。
是日,〖[大赦〗〖_天下〗。
田肯贺,因说高祖曰:
“陛下得韩信,又治秦中。秦,形胜⟦○之国⟧,带河山之险,县隔千里,持戟百万,秦得百二焉。地埶便利,其以下兵於诸侯,譬犹居高屋之上建瓴水也。夫齐,东有琅邪、即墨之饶,南有泰山之固,西有浊河之限,北有勃海之利。地方二千里,持戟百万,县隔千里之外,齐得十二焉。故此东西秦也。非亲子弟,莫可使王齐矣。”
高祖曰:
“善。”
⟦○赐⟧黄金五百斤。
後十馀日,⟦○封⟧韩信为淮阴侯,分其地为二国。
高祖曰将军刘贾数有功,以为荆王,王淮东。
弟刘交为楚王,王淮西。
子刘肥为齐王,王七十馀城,民能齐言者皆属齐。
乃论功,与诸列侯剖符行封。
徙韩王韩王信太原。
对抗匈奴与宫室营建
对抗匈奴
七年,〖~匈奴〗⟦◈攻⟧韩王韩王信马邑,韩王信因与谋反太原。
白土曼丘臣、王黄立故赵将赵利为王以反,高祖自往击之。
会天寒,士卒堕指者什二三,遂至平城。
〖~匈奴〗围我平城,七日而後罢去。
令樊哙止⟦◈定⟧代地。
立兄刘仲为代王。
二月,高祖自平城过赵、雒阳,至长安。
长乐宫成,丞相已下徙治长安。
未央宫建成
八年,高祖东⟦◈击⟧韩王韩信馀反寇於东垣。
萧丞相营作未央宫,立东阙、北阙、前殿、武库、太仓。
高祖还,见宫阙壮甚,怒,谓萧何曰:
“〖_天下〗匈匈苦⟦◈战⟧时长,成败未可知,是何治宫室过度也?”
萧何曰:
“〖_天下〗方未定,故可因遂就宫室。且夫天子四海为家,非壮丽无以重威,且无令後世有以加也。”
高祖乃说。
高祖之东垣,过柏人,赵相贯高等谋弑高祖,高祖心动,因不留。
代王刘仲弃国亡,自归雒阳,废以为合阳侯。
贯高事发
九年,赵相贯高等事发觉,〖[夷三族〗。
废赵王张敖为宣平侯。
是岁,徙贵族楚昭、屈、景驹、怀、齐田氏关中。
未央宫成。
高祖大朝诸侯群臣,置酒未央前殿。
高祖奉玉卮,起为刘太公寿,曰:
“始大人常以臣无赖,不能治产业,不如刘仲力。今某之业所就孰与刘仲多?”
殿上群臣皆呼万岁,大笑为乐。
诸王来朝
十年十月,淮南王黥布、梁王彭越、燕王卢绾、荆王刘贾、楚王刘交、齐王刘肥、长沙王吴芮皆来朝长乐宫。
春夏无事。
七月,刘太公⟦○崩⟧栎阳宫。
楚王、梁王皆来送葬。
赦栎阳囚。
更命郦邑曰新丰。
陈豨反代
陈豨反代
八月,赵相国陈豨反代地。
汉高祖曰:
“陈豨尝为吾使,甚有信。代地吾所急也,故⟦○封⟧陈豨为列侯,以相国守代,今乃与王黄等劫〖[掠〗代地!代地吏民非有罪也。其赦代吏民。”
九月,汉高祖自东往击之。
至邯郸,汉高祖喜曰:
“陈豨不南据邯郸而阻漳水,吾知其无能为也。”
闻陈豨将皆故贾人也,汉高祖曰:
“吾知所以与之。”
乃多以金啗陈豨将,陈豨将多降者。
十一年,高祖在邯郸诛陈豨等未毕,陈豨将侯敞将万馀人游行,王黄军曲逆,张春渡河⟦◈击⟧聊城。
汉使将军郭蒙与齐将击,大⟦◈破⟧之。
太尉周勃道太原入,定代地。
至马邑,马邑不下,即攻残之。
陈豨将赵利守东垣,高祖攻之,不下。
月馀,卒骂高祖,高祖怒。
城降,令出骂者斩之,不骂者原之。
於是乃分赵山北,立子恆以为代王,都晋阳。
春,淮阴侯韩信谋反关中,〖[夷三族〗。
夏,梁王彭越谋反,废迁蜀;复欲反,遂〖[夷三族〗。
立子陈恢为梁王,子友为淮阳王。
秋七月,淮南王黥布反,东并荆王刘贾地,北渡淮,楚王刘交⟦◈走⟧入薛。
高祖自往击之。
立子长为淮南王。
击败黥布
击败黥布
十二年,十月,高祖已⟦◈击⟧黥布军会甀,黥布⟦◈走⟧,令别将追之。
高祖还归,过沛,留。
置酒沛宫,悉召故人父老子弟纵酒,发沛中兒得百二十人,教之歌。
酒酣,高祖⟦◈击⟧筑,自为歌诗曰:
::: 诗歌
“大风起兮云飞扬,威加海内兮归故乡,安得猛士兮守四方!”
:::
令兒皆和习之。
高祖乃起舞,慷慨伤怀,泣数行下。
谓沛父兄曰:
“游子悲故乡。吾虽都关中,万岁後吾魂魄犹乐思沛。且朕自沛公以诛暴逆,遂有〖_天下〗,其以沛为朕汤沐邑,复其民,世世无有所与。”
沛父兄诸母故人日乐饮极驩,道旧故为笑乐。
十馀日,高祖欲去,沛父兄固请留高祖。
高祖曰:
“吾人众多,父兄不能给。”
乃去。
沛中空县皆之邑西献。
高祖复留止,张饮三日。
沛父兄皆顿首曰:
“沛幸得复,丰未复,唯陛下哀怜之。”
高祖曰:
“丰吾所生长,极不忘耳,吾特为其以雍齿故反我为魏。”
沛父兄固请,乃并复丰,比沛。
於是⟦○拜⟧沛侯刘濞为吴王。
汉将别⟦◈击⟧黥布军洮水南北,皆大⟦◈破⟧之,⟦◈追⟧得斩黥布鄱阳。
樊哙别将兵定代,斩陈豨当城。
晚年与去世
安排后事
十一月,高祖自黥布军至长安。
十二月,高祖曰:
“秦始皇帝、楚隐王陈涉、魏安釐王、齐缗王、赵悼襄王皆绝无後,予守冢各十家,秦皇帝二十家,魏公子魏无忌五家。”
赦代地吏民为陈豨、赵利所劫〖[掠〗者,皆赦之。
陈豨降将言陈豨反时,燕王卢绾使人之陈豨所,与阴谋。
汉高祖使辟阳侯迎卢绾,卢绾称病。
辟阳侯归,具言卢绾反有端矣。
二月,使樊哙、周勃将兵⟦◈击⟧燕王卢绾,赦燕吏民与反者。
⟦○立⟧皇子建为燕王。
病重不治
高祖⟦◈击⟧黥布时,为流矢所中,行道病。
病甚,吕后迎良医,医入见,高祖问医,医曰:
“病可治。”
於是高祖嫚骂之曰:
“吾以布衣提三尺剑⟦◈取|攻取⟧〖_天下〗,此非〖_天命〗乎?命乃在天,虽扁鹊何益!”
遂不使治病,⟦○赐⟧金五十斤罢之。
已而吕后问:
“陛下百岁後,萧相国即死,令谁代之?”
汉高祖曰:
“曹参可。”
问其次,汉高祖曰:
“王陵可。然王陵少戆,陈平可以助之。陈平智有馀,然难以独任。周勃重厚少文,然安刘氏者必周勃也,可令为太尉。”
吕后复问其次,汉高祖曰:
“此後亦非而所知也。”
卢绾与数千骑居塞下候伺,幸汉高祖病愈自入谢。
高祖去世
高祖去世
四月甲辰,高祖⟦○崩⟧长乐宫。
四日不发丧。
吕后与审食其谋曰:
“诸将与帝为编户民,今北面为臣,此常怏怏,今乃事少主,非尽族是,〖_天下〗不安。”
人或闻之,语郦将军。
郦将军往见审食其,曰:
“吾闻帝已⟦○崩⟧,四日不发丧,欲诛诸将。诚如此,〖_天下〗危矣。陈平、灌婴将十万守荥阳,樊哙、周勃将二十万⟦◈定⟧燕、代,此闻帝⟦○崩⟧,诸将皆诛,必连兵还乡以⟦◈攻⟧关中。大臣内〖[叛〗,诸侯外反,亡可翘足而待也。”
审食其入言之,乃以丁未发丧,〖[大赦〗〖_天下〗。
卢绾闻高祖⟦○崩⟧,遂亡入〖~匈奴〗。
丙寅,葬。
己巳,⟦○立⟧太子,至刘太公庙。
群臣皆曰:
“高祖起微细,拨乱世反之正|拨乱反正,平定〖_天下〗,为汉太祖,功最高。”
上尊号为高皇帝。
太子袭号为皇帝,孝惠帝也。
令郡国诸侯各⟦○立⟧高祖庙,以岁时祠。
沛宫原庙
及孝惠五年,思高祖之悲乐沛,以沛宫为高祖原庙。
高祖所教歌兒百二十人,皆令为吹乐,後有缺,辄补之。
高帝诸子
高帝八男:长庶齐悼惠王刘肥;次孝惠,吕后子;次戚夫人子赵隐王如意;次代王恆,已立为孝文帝,薄太后子;次梁王陈恢,吕太后时徙为赵共王;次淮阳王友,吕太后时徙为赵幽王;次淮南厉王长;次燕王建。
太史公曰
::: 太史公曰
太史公曰:夏之政忠。忠之敝,小人以野,故殷人承之以敬。敬之敝,小人以鬼,故周人承之以文。文之敝,小人以僿,故救僿莫若以忠。三王之道若循环,终而复始。周秦之间,可谓文敝矣。秦政不改,反酷刑法,岂不缪乎?故汉兴,承敝易变,使人不倦,得天统矣。朝以十月。车服黄屋左纛。葬长陵。
:::
赞诗
::: 赞
高祖初起,始自徒中。
言从泗上,即号沛公。
啸命豪杰,奋发材雄。
彤云郁砀,〖_素灵〗告丰。
〖_龙〗变〖!星〗聚,蛇分径空。
项氏主命,负约弃功。
王我巴蜀,实愤于衷。
三秦既北,五兵遂东。
氾水即位,咸阳筑宫。
威加四海,还歌大风。
:::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