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家卧龙、吕公相婿
高祖好酒色,王媪武负常见其上有龙;吕公相其贵,以女妻之
原文
及壮,试为吏,为泗水亭长,廷中吏无所不狎侮。
好酒及色。
常从王媪、武负贳酒,醉卧,武负、王媪见其上常有龙,怪之。
高祖每酤留饮,酒雠数倍。
及见怪,岁竟,此两家常折券弃责。
高祖常繇咸阳,纵观,观秦皇帝,喟然太息曰:
> “嗟乎,大丈夫当如此也!”
单父人吕公善沛令,避仇从之客,因家沛焉。
沛中豪桀吏闻令有重客,皆往贺。
萧何为主吏,主进,令诸大夫曰:
> “进不满千钱,坐之堂下。”
高祖为亭长,素易诸吏,乃绐为谒曰“贺钱万”,实不持一钱。
谒入,吕公大惊,起,迎之门。
吕公者,好相人,见高祖状貌,因重敬之,引入坐。
萧何曰:
> “刘季固多大言,少成事。”
高祖因狎侮诸客,遂坐上坐,无所诎。
酒阑,吕公因目固留高祖。
高祖竟酒,後。
吕公曰:
> “臣少好相人,相人多矣,无如季相,原季自爱。臣有息女,原为季箕帚妾。”
酒罢,吕媪怒吕公曰:
> “公始常欲奇此女,与贵人。沛令善公,求之不与,何自妄许与刘季?”
吕公曰:
> “此非兒女子所知也。”
卒与刘季。
吕公女乃吕后也,生孝惠帝、鲁元公主。
白话翻译
到了成年,刘季试着做了一个小吏——泗水亭的亭长。他在衙门里见谁都敢戏弄,对同僚没一个客气的。平生就爱两件事:喝酒、看美色。他常去王媪、武负两家酒店赊酒喝,喝醉了就往那儿一倒,就地睡下。两家店主人常见他身上有条龙在绕,都觉得奇怪。说也怪,每次他在店里赊酒,当天店里的生意总要比平常好几倍;两家店主也信了这“异象”,到年底便撕了酒券,不要他还账了。
刘季有一次奉差到咸阳服徭役,正赶上秦始皇的车驾出行。他远远地看了半天,长叹一声:“唉,大丈夫就该这样啊!”
单父人吕公,和沛县令是旧交。他因避仇家,搬来投奔老朋友,索性就在沛县安了家。沛县的豪杰、官吏听说县令家来了贵客,都备礼去贺。萧何当时管着进贺的事,向诸位大夫声明:“贺礼不满一千钱的,一律坐堂下。”刘季身为亭长,平日就瞧不起那些吏员。他走到门口,哪里带了钱?却递上一张名帖写着“贺钱一万”——其实一个铜板都没带!
名帖一递入,吕公吃了一惊,连忙起身到门口亲自相迎。吕公平日就好相人,一看刘季那长相,越看越敬重,把他引到堂上就座。萧何在旁边悄悄提醒:“刘季向来爱说大话,成不了事。”刘季倒是毫不避讳,径直坐到上座,在席上戏弄各位宾客——一点儿不让。酒将阑,吕公对他使了个眼色,叫他留下。众宾散尽,刘季还留在座上。吕公说:
“我年轻时就爱相人,相过的人多了,没见过比你面相更好的。愿您自爱。我有个女儿,愿给您做个洒扫的小妾。”
席散之后,吕媪气得不行,埋怨吕公:“你平日就想把这个女儿配个贵人,沛县令跟你那么熟,来求过你都没给,今天怎么把她许给刘季了?”
吕公不慌不忙:“这不是你们女子家能懂的。”
终究把女儿许了刘季。吕公这个女儿,就是日后的吕后,生下孝惠帝和鲁元公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