史記在線
周本纪·段落 7、8、11

西伯囚羑里、演周易

崇侯虎谮西伯于纣;纣囚西伯于羑里;闳夭以美女骊马赎之。相传演《易》八卦为六十四卦

原文

公季卒,子昌立,是为西伯。西伯曰文王,遵后稷、公刘之业,则古公、公季之法,笃仁,敬老,慈少。礼下贤者,日中不暇食以待士,士以此多归之。

- 伯夷、叔齐在孤竹,闻西伯善养老,盍往归之。

- 太颠、闳夭、散宜生、鬻子、辛甲大夫之徒皆往归之。

崇侯虎谮西伯于殷纣曰:“西伯积善累德,诸侯皆乡之,将不利于帝。”

帝纣乃囚西伯于羑里。闳夭之徒患之。乃求有莘氏美女,骊戎之文马,有熊九驷,他奇怪物,因殷嬖臣费仲而献之纣。

- 纣大说,曰:“此一物足以释西伯,况其多乎!”

乃赦西伯,赐之弓矢斧钺,使西伯得征伐。

- 曰:“谮西伯者,崇侯虎也。”

西伯乃献洛西之地,以请纣去炮格之刑。纣许之。

西伯盖即位五十年。其囚羑里,盖益易之八卦为六十四卦。诗人道西伯,盖受命之年称王而断虞芮之讼。

白话翻译

公季去世,儿子昌继位,也就是西伯——后来的周文王。文王遵循后稷、公刘留下的基业,按古公、公季的老规矩办事:笃仁、敬老、慈少,对贤者礼遇有加,忙得到中午都没时间吃饭;士人也因此成群结队地投奔他。

- 孤竹国的伯夷、叔齐听说西伯善养老,便结伴前来归顺;

- 名士太颠、闳夭、散宜生、鬻子、辛甲大夫之流也陆续投奔。

诸侯中有人眼红——崇侯虎跑到殷纣那里进谗言:“西伯积善累德,诸侯都向着他,对陛下恐怕不利。”

纣一听就把西伯囚禁在羑里。闳夭等人急了,四处搜罗有莘氏的美女、骊戎的花纹马、有熊氏的九驷,和其他奇珍异宝,通过纣王身边的宠臣费仲献进宫。

纣收下东西,眉开眼笑:“单这一样就够赎回西伯,何况这么多!”

于是赦免西伯,还赐给他弓矢斧钺,让他有专征伐的权力。纣又顺口说出:“是崇侯虎告发你的。”

西伯回国后献出洛西的土地,请求纣废除炮格之刑。纣也答应了。

西伯在位总共五十年。据说他被囚在羑里的那段日子里,把八卦推演成六十四卦——这就是后世《周易》的来源。诗人颂扬西伯,说他“受命之年称王,断虞芮之讼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