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垆卖酒
相如与文君归成都;贫,走临邛;买酒舍,令文君当垆涤器
原文
家居徒四壁立。
卓王孙大怒曰:“女至不材,我不忍杀,不分一钱也。”
人或谓王孙,王孙终不听。
文君久之不乐,曰:“长卿第俱如临邛,从昆弟假贷犹足为生,何至自苦如此!”
相如与俱之临邛,尽卖其车骑,买一酒舍酤酒,而令文君当炉。
相如身自著犊鼻裈,与保庸杂作,涤器於市中。
卓王孙闻而耻之,为杜门不出。
昆弟诸公更谓王孙曰:“有一男两女,所不足者非财也。今文君已失身於司马长卿,长卿故倦游,虽贫,其人材足依也,且又令客,独柰何相辱如此!”
卓王孙不得已,分予文君僮百人,钱百万,及其嫁时衣被财物。
文君乃与相如归成都,买田宅,为富人。
白话翻译
相如成都的家里,除了四面墙什么都没有。
卓王孙一听女儿私奔了,气得暴跳如雷:“这个不成器的丫头!我不忍心杀她,可一个钱也别想从我这儿拿走!”
有人替文君说情,他也不听。
过了好一阵子,文君闷闷不乐,对相如说:“长卿,咱们不如一起回临邛吧——就算向兄弟们借点钱,也够过日子,何必自己这么苦着!”
相如想想也是,就跟她回了临邛。两人把车马都变卖了,盘下一间小酒馆卖酒,让文君坐在酒垆边掌柜收钱。相如自己呢,穿着一条犊鼻短裤,和雇工们混在一起,在市集上洗酒坛子。
这消息传到卓王孙耳朵里,他觉得丢尽了脸,成天把门一关,不出去见人。
卓家的兄弟父老轮番上门劝他:“你不过就一个儿子两个女儿,又不缺钱。文君既然已经跟了司马长卿,长卿本来就厌倦做官,虽说眼下穷,可这个人是个人才,靠得住,再说他还是县令的座上宾——你们父女这么互相下不来台,又何必呢?”
卓王孙架不住大伙儿劝,只好分给文君家僮一百、钱一百万,还有她出嫁时的衣被财物。
文君带着这份家底跟相如回到成都,置下田产房宅,从此成了富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