史記在線
卫将军骠骑列传·段落 38、39、44、45、49、50、63、77、78、127

霍去病封狼居胥

霍去病少年将兵;深入千里;封狼居胥、禅姑衍、登临瀚海

原文

是岁也,大将军姊子霍去病年十八,幸,为天子侍中。善骑射,再从大将军,受诏与壮士,为剽姚校尉,与轻勇骑八百直弃大军数百里赴利,斩捕首虏过当。

於是天子曰:“剽姚校尉去病斩首虏二千二十八级,及相国、当户,斩单于大父行籍若侯产,生捕季父罗姑比,再冠军,以千六百户封去病为冠军侯。”

冠军侯去病既侯三岁,元狩二年春,以冠军侯去病为骠骑将军,将万骑出陇西,有功。

天子曰:“骠骑将军率戎士逾乌盭,讨濮,涉狐奴,历五王国,辎重人众慑慴者弗取,冀获单于子。转战六日,过焉支山千有馀里,合短兵,杀折兰王,斩卢胡王,诛全甲,执浑邪王子及相国、都尉,首虏八千馀级,收休屠祭天金人,益封去病二千户。”

而骠骑将军出北地,已遂深入,与合骑侯失道,不相得,骠骑将军逾居延至祁连山,捕首虏甚多。

天子曰:“骠骑将军逾居延,遂过小月氏,攻祁连山,得酋涂王,以众降者二千五百人,斩首虏三万二百级,获五王,五王母,单于阏氏、王子五十九人,相国、将军、当户、都尉六十三人,师大率减什三,益封去病五千户。”

元狩四年春,上令大将军青、骠骑将军去病将各五万骑,步兵转者踵军数十万,而敢力战深入之士皆属骠骑。

骠骑将军亦将五万骑,车重与大将军军等,而无裨将。悉以李敢等为大校,当裨将,出代、右北平千馀里,直左方兵,所斩捕功已多大将军。

军既还,天子曰:“骠骑将军去病率师,躬将所获荤粥之士,约轻赍,绝大幕,涉获章渠,以诛比车耆,转击左大将,斩获旗鼓,历涉离侯。济弓闾,获屯头王、韩王等三人,将军、相国、当户、都尉八十三人,封狼居胥山,禅於姑衍,登临翰海。执卤获丑七万有四百四十三级,师率减什三,取食於敌,逴行殊远而粮不绝,以五千八百户益封骠骑将军。”

最骠骑将军去病,凡六出击匈奴,其四出以将军,斩捕首虏十一万馀级。及浑邪王以众降数万,遂开河西酒泉之地,西方益少胡寇。四益封,凡万五千一百户。

白话翻译

就在这一年,大将军的外甥霍去病——大将军姐姐的儿子——刚满十八岁,因为得宠,做了天子身边的侍中。这孩子善骑射,胆子还大。跟着大将军出了两次塞,武帝亲自下诏,给他一支敢死的壮士,让他做剽姚校尉。他就带着八百轻骑,一口气甩开大部队几百里,专拣匈奴的精要处下手——斩俘竟远超过自己兵数。

武帝大喜:“剽姚校尉霍去病,斩首俘敌二千零二十八级;还抓了匈奴的相国、当户,斩了单于叔父辈的籍若侯产,活捉了单于的小叔罗姑比。两次勇冠三军——封冠军侯,食邑一千六百户!”

封侯过了三年,元狩二年的春天,武帝就提拔这位十九岁的冠军侯做骠骑将军,让他带一万骑出陇西。他又立了功。

武帝再下诏:“骠骑将军率军翻乌盭山、讨濮地、渡狐奴水,一路打穿五个王国;碍脚的辎重一概不要,专为擒单于之子而来。六日转战,越焉支山一千多里,短兵肉搏——杀折兰王、斩卢胡王、诛全甲军,生擒浑邪王的儿子和相国、都尉,斩俘八千多级,还缴获了休屠王祭天的金人。增封二千户!”

后来骠骑将军从北地出塞深入,跟合骑侯公孙敖一路失了联络,干脆独自越居延、直扑祁连山,斩俘多得数不清。

武帝又下诏:“骠骑越居延、过小月氏、攻祁连山,俘酋涂王,接受投降二千五百人,斩俘三万零二百级;得五王、五王母、单于阏氏、王子五十九人,相国、将军、当户、都尉六十三人——军队折损十分之三。增封五千户!”

元狩四年春天,武帝叫大将军卫青、骠骑将军霍去病各带五万骑,另配运粮的步兵几十万;凡能苦战、敢深入的精兵,一律归骠骑调遣。

霍去病这回也带五万骑,辎重跟大将军一样多,却不用什么裨将——干脆让李敢等人做大校,顶着裨将的名头使。他从代郡、右北平出塞一千多里,直对匈奴左部——斩俘的数目已经比大将军那一路还多。

班师后,武帝诏下:“骠骑将军霍去病亲率所俘匈奴之士,轻装穿越大漠,过章渠、诛比车耆、转击左大将,夺旗擂鼓;经离侯、渡弓闾,生擒屯头王、韩王等三人,将军、相国以下八十三人!封狼居胥山、禅于姑衍、登临瀚海——斩俘七万零四百四十三级,军损十分之三,就地取食于敌,千里远行而粮食不绝。增封五千八百户!”

算起总账,骠骑将军霍去病一生六次出击匈奴,其中四次以将军身份出征,共斩俘十一万多级;加上浑邪王带来几万人归降,汉朝从此开通河西、设置酒泉郡,西边再没有什么胡人来犯。四次增封,合起来一万五千一百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