史記在線

樊哙鸿门宴闯帐

项羽欲杀沛公;樊哙持剑盾闯帐,食豚肩,饮酒斗,直言斥项羽;沛公得以脱身

原文

项羽在戏下,欲攻沛公。

沛公从百馀骑因项伯面见项羽,谢无有闭关事。

项羽既飨军士,中酒,亚父谋欲杀沛公,令项庄拔剑舞坐中,欲击沛公,项伯常蔽之。

时独沛公与张良得入坐,樊哙在营外,闻事急,乃持铁盾入到营。

营卫止哙,哙直撞入,立帐下。

项羽目之,问为谁。

张良曰:“沛公参乘樊哙。”

项羽曰:“壮士。”

赐之卮酒彘肩。

哙既饮酒,拔剑切肉食,尽之。

项羽曰:“能复饮乎?”

哙曰:“臣死且不辞,岂特卮酒乎!且沛公先入定咸阳,暴师霸上,以待大王。大王今日至,听小人之言,与沛公有隙,臣恐天下解,心疑大王也。”

项羽默然。

沛公如厕,麾樊哙去。

既出,沛公留车骑,独骑一马,与樊哙等四人步从,从间道山下归走霸上军,而使张良谢项羽。

项羽亦因遂已,无诛沛公之心矣。

是日微樊哙奔入营谯让项羽,沛公事几殆。

白话翻译

项羽大军驻扎在戏下,一心要攻打沛公刘邦。

沛公带着百来号骑兵,借项伯从中斡旋,赶到鸿门当面向项羽谢罪,说当初并没关函谷关不放楚军的事。

项羽设宴犒军。酒过三巡,亚父范增悄悄一使眼色,要项庄动手杀沛公。项庄拔剑在席上起舞,舞着舞着就朝沛公那边过去——项伯也赶紧拔剑跟着舞,屡次用身子挡在沛公面前。

这时帐中只有沛公和张良坐在席上。樊哙留在营外,听说里头情势危急,提起一面铁盾就往里闯。

营门卫士一伸手要拦,樊哙一肩把他撞开,直闯到帐下站住。

项羽一双大眼盯过来:“你是谁?”

张良赶忙答:“这是沛公的参乘樊哙。”

项羽点点头:“好一条壮士!”命人赐他一大杯酒、一条生猪前腿。

樊哙仰脖一口灌下酒,又把盾往地上一搁,拔出佩剑,一块一块切起那条生彘肩,三两下吃个干净。

项羽见了来劲:“还能再喝吗?”

樊哙瓮声瓮气地说:“臣连死都不怕,还在乎一杯酒?再说,沛公先进咸阳,兵屯霸上,专等大王来。今天大王到了,听了小人的话,跟沛公起了嫌隙——我只怕天下人心要散,倒要怀疑起大王的为人来了!”

这一番话把项羽堵得一言不发。

沛公趁势借上厕所的由头溜出帐来,一摆手叫樊哙一块儿走。出了帐,沛公把车骑留下迷惑楚军,自己只骑一匹马,樊哙等四人持剑盾步行护卫,从山下小道一口气逃回霸上汉营,这才让张良回头替他向项羽谢罪。

项羽气也散了,杀沛公的心思也就放下了。

那一天若不是樊哙冲进帐里当面把项羽顶了一顿,沛公这条命,就悬着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