史記在線

彭越被诛、醢之

高祖疑彭越反,械系之;途遇吕后;吕后劝杀之;夷三族、醢其肉赐诸侯

原文

十年秋,陈豨反代地,高帝自往击,至邯郸,徵兵梁王。梁王称病,使将将兵诣邯郸。高帝怒,使人让梁王。梁王恐,欲自往谢。其将扈辄曰:“王始不往,见让而往,往则为禽矣。不如遂发兵反。”

梁王不听,称病。梁王怒其太仆,欲斩之。太仆亡走汉,告梁王与扈辄谋反。於是上使使掩梁王,梁王不觉,捕梁王,囚之雒阳。有司治反形己具,请论如法。上赦以为庶人,传处蜀青衣。西至郑,逢吕后从长安来,欲之雒阳,道见彭王。彭王为吕后泣涕,自言无罪,原处故昌邑。吕后许诺,与俱东至雒阳。吕后白上曰:“彭王壮士,今徙之蜀,此自遗患,不如遂诛之。妾谨与俱来。”

於是吕后乃令其舍人彭越复谋反。廷尉王恬开奏请族之。上乃可,遂夷越宗族,国除。

白话翻译

汉十年秋,陈豨在代地造反,高帝亲自领兵征讨,赶到邯郸,下令梁国调兵相助。

彭越偏偏称病不去,只派了一员部将带兵前来。高帝心里老大不痛快,派使者狠狠数落了彭越一通。

彭越吓坏了,想亲自去邯郸当面谢罪。他手下一员大将扈辄劝他:

“大王当初不去,如今挨了骂才去——这一去,怕就成了人家笼里的鸟了。不如干脆起兵反了!”

彭越听不进去,仍旧装病躺着。

可他偏又跟自己的太仆(管车马的官)闹翻,气得要把太仆的脑袋砍下来。太仆趁夜逃到汉都,反手把彭越告了,说他跟扈辄合谋造反。

高帝一听,暗地派人突袭梁王宫。彭越连一点风声都没察觉,就被活捉了,关进洛阳大牢。有司审了一通,说反状已经齐备,请按律定罪。高帝念旧,赦他为庶人,发配到蜀地的青衣县。

彭越一路西行,刚到郑这地方,迎面碰上吕后从长安来——吕后正要往洛阳去。

彭越见到吕后,扑通就跪下来哭诉,说自己没谋反,只求回老家昌邑老死就行。

吕后嘴上满口答应,就带着彭越一块儿掉头往洛阳走。

一到洛阳,她就对高帝说:“彭王是条好汉,这一回把他打发到蜀地,分明是自己留下一个大祸根!不如趁早杀了。我已经把他给您带回来了。”

高帝点头。吕后随即唆使彭越家里一个舍人,出面告发彭越又在谋反。廷尉王恬开奏请族诛,高帝一挥笔批了。彭越全族被斩,梁国也被废除。吕后还嫌不过瘾,把彭越的尸体剁成肉酱,分赐各路诸侯吃——这便是所谓“醢”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