史記在線
魏世家·段落 12、16

魏文侯礼贤

文侯师子夏、友田子方、礼段干木;诸侯莫敢加兵

原文

十七年,伐中山,使子击守之,赵仓唐傅之。子击逢文侯之师田子方於朝歌,引车避,下谒。田子方不为礼。子击因问曰:“富贵者骄人乎?且贫贱者骄人乎?”

子方曰:“亦贫贱者骄人耳。夫诸侯而骄人则失其国,大夫而骄人则失其家。贫贱者,行不合,言不用,则去之楚、越,若脱屣然,柰何其同之哉!”

子击不怿而去。西攻秦,至郑而还,筑雒阴、合阳。

文侯受子夏经艺,客段干木,过其闾,未尝不轼也。秦尝欲伐魏,或曰:“魏君贤人是礼,国人称仁,上下和合,未可图也。”

文侯由此得誉於诸侯。

白话翻译

魏文侯十七年,魏伐中山,派儿子子击去镇守,另派大夫赵仓唐辅佐。一天子击在朝歌路上碰见父亲的老师田子方,连忙命车夫让道,自己下车行礼。田子方却连手都懒得抬。

子击心里不痛快,忍不住问一句:“究竟是富贵的人该骄傲,还是贫贱的人该骄傲?”

田子方微微一笑,答得干脆:“当然是贫贱的人骄傲!诸侯骄傲就失国,大夫骄傲就失家。我们穷人有什么可失的?哪一国国君不中听我的话、不用我的策,我甩甩袖子去楚国、去越国就是——脚底下的鞋子一脱说丢就丢。两者怎么能比?”

子击被说得脸上发烧,恭恭敬敬地退了。

后来他又领兵向西攻秦,打到郑地就回了,回来顺手在雒阴、合阳筑了城。

魏文侯本人礼贤下士是出了名的——拜子夏为师学经学,尊段干木为客。每次路过段干木住的那条里巷,他都要在车上扶着横木致敬(所谓“轼”)。

有一回秦国想伐魏,大臣劝秦王:“魏国君对贤人敬得不得了,国人都说他仁,上下一条心——动不得!”秦王听了,打消了伐魏的念头。

从此魏文侯的名声在诸侯之间越传越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