史記在線
齐太公世家·段落 64、75、76、79、80

田氏代齐

田氏以大斗出、小斗入得民心;终代姜齐

原文

九年,景公使晏婴之晋,与叔向私语曰:“齐政卒归田氏。田氏虽无大德,以公权私,有德於民,民爱之。”

十二年,景公如晋,见平公,欲与伐燕。十八年,公复如晋,见昭公。二十六年,猎鲁郊,因入鲁,与晏婴俱问鲁礼。三十一年,鲁昭公辟季氏难,奔齐。齐欲以千社封之,子家止昭公,昭公乃请齐伐鲁,取郓以居昭公。

夏五月壬申,成子兄弟四乘如公。

子我在幄,出迎之,遂入,闭门。

宦者御之,子行杀宦者。

公与妇人饮酒於檀台,成子迁诸寝。

公执戈将击之,太史子馀曰:“非不利也,将除害也。”

成子出舍于库,闻公犹怒,将出,曰:“何所无君!”

子行拔剑曰:“需,事之贼也。谁非田宗?所不杀子者有如田宗。”

乃止。

子我归,属徒攻闱与大门,皆弗胜,乃出。

田氏追之。

丰丘人执子我以告,杀之郭关。

成子将杀大陆子方,田逆请而免之。

以公命取车於道,出雍门。

田豹与之车,弗受,曰:“逆为余请,豹与余车,余有私焉。事子我而有私於其雠,何以见鲁、卫之士?”

庚辰,田常执简公于袪州。公曰:“余蚤从御鞅言,不及此。”

甲午,田常弑简公于袪州。田常乃立简公弟骜,是为平公。平公即位,田常相之,专齐之政,割齐安平以东为田氏封邑。

康公二年,韩、魏、赵始列为诸侯。十九年,田常曾孙田和始为诸侯,迁康公海滨。

二十六年,康公卒,吕氏遂绝其祀。田氏卒有齐国,为齐威王,彊於天下。

白话翻译

景公九年,晏婴出使晋国,和老友叔向私下聊天:“齐国的政权,最后要落到田氏手里啊。田家虽然没有什么显赫的大功大德,可他们把公家的财物拿来当私家的恩惠撒给百姓——大斗借出、小斗收回,百姓哪能不念他们的好?人心都往那儿去了。”

果然,一代代传下去,田氏的势力越来越大。到了齐简公时,田常(陈成子)发动政变——事发那天,子我(简公亲信)正在帐幕里,见田氏四兄弟驾车闯宫,急忙出来迎接,反被一路逼入宫中,宫门砰地关上。宦者想抵挡,被田氏的子行一剑砍倒。简公正和嫔妃在檀台喝酒,田常逼着把他迁到寝宫。简公抓起戈来要拼,太史子余劝:“他不是要对您不利,是要替您除害呢。”

田常一度还有点犹豫,想出去暂避。子行冷笑着抽剑:“迟疑就是坏事!谁不是田家的人?我要不杀你,就跟田家断绝关系!”田常这才定下心来。

子我逃回家,召集家兵反扑,攻宫门、冲大门,都打不赢,只好逃出临淄。田氏人马追了出去。丰丘百姓抓住子我交上来——被田家在郭关杀了。

庚辰日,田常把简公抓到了袪州。简公叹道:“早听御鞅一句劝,也不至于走到今天!”甲午日,田常在袪州把简公杀了,立简公的弟弟骜为国君,这就是齐平公。平公在位,田常当了相,齐国政事全落在田家手里,还把齐国安平以东一大片地方划作田氏封邑。

齐康公二年,韩、魏、赵被正式列为诸侯——春秋结束,战国开局。又过了十七年,田常的曾孙田和也堂堂正正做了诸侯,把康公赶到海边一个小岛上幽居起来。二十六年,康公一死,姜姓齐国的祭祀断绝。田氏取而代之,后来就是威震天下的齐威王。——姜齐传到这里,彻底变成了田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