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桓公九合诸侯
桓公任管仲、鲍叔牙;九合诸侯、一匡天下,不以兵车
原文
二十三年,山戎伐燕,燕告急於齐。齐桓公救燕,遂伐山戎,至于孤竹而还。燕庄公遂送桓公入齐境。桓公曰:“非天子,诸侯相送不出境,吾不可以无礼於燕。”
於是分沟割燕君所至与燕,命燕君复修召公之政,纳贡于周,如成康之时。诸侯闻之,皆从齐。
二十八年,卫文公有狄乱,告急於齐。齐率诸侯城楚丘而立卫君。
三十年春,齐桓公率诸侯伐蔡,蔡溃。
遂伐楚。
楚成王兴师问曰:“何故涉吾地?”
管仲对曰:“昔召康公命我先君太公曰:“五侯九伯,若实征之,以夹辅周室。“赐我先君履,东至海,西至河,南至穆陵,北至无棣。楚贡包茅不入,王祭不具,是以来责。昭王南征不复,是以来问。”
楚王曰:“贡之不入,有之,寡人罪也,敢不共乎!昭王之出不复,君其问之水滨。”
齐师进次于陉。
夏,楚王使屈完将兵扞齐,齐师退次召陵。
桓公矜屈完以其众。
屈完曰:“君以道则可;若不,则楚方城以为城,江、汉以为沟,君安能进乎?”
乃与屈完盟而去。
过陈,陈袁涛涂诈齐,令出东方,觉。
秋,齐伐陈。
是岁,晋杀太子申生。
白话翻译
桓公二十三年,山戎打燕国,燕国向齐国求救。桓公亲自领兵北上,一直打到孤竹才回师。燕庄公感激得了不得,一送再送,不觉送出了燕国边境。桓公在路上停住,说:“不是送天子,诸侯之间相送不出国境——我可不能对燕国失礼。”干脆就把燕君送到的这片地割下来,赠给燕国。诸侯听说,都觉得齐国讲理,人心都向了过来。
二十八年,卫国遭狄人之乱,也来求救。齐国又率诸侯替卫国筑楚丘城,扶起了卫文公。
三十年春天,桓公带着诸侯大军南下伐蔡,蔡国一触即溃,顺势又去打楚国。楚成王派使者来问:“君住北海,寡人住南海,风马牛不相及——您是怎么跑到我们地盘上来的?”管仲替桓公答:“当年召康公命我先君太公:‘五侯九伯,你都可以征伐,替周室夹辅。’还说:‘东至海、西至河、南至穆陵、北至无棣。’如今楚国本该进贡的包茅——天子祭祀时滤酒用的——一束也没交来!周昭王南巡也再没回去过,我们今天是特意来讨这笔账的。”
楚王也是个老到人:“贡物没交上,是寡人的罪,这就补上。至于昭王的事,请您去水边问问吧。”两国后来在召陵结盟。楚王又派屈完前来探阵。桓公特意把诸侯大军列开给屈完看,炫耀兵多。屈完冷冷地说:“您以道义相待,楚国自然服;要是倚仗武力,楚国以方城为城墙,以江汉为护城河——您的车马又怎么进得来?”桓公才明白楚国不好硬取,与屈完盟誓退兵。桓公一生三次兵车之会、六次乘车之会——九合诸侯、一匡天下,竟不靠杀伐,便是这样成了春秋首霸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