史記在線
历书·段落 1.1、2、3.1、3.2、5.1、5.2、5.3、5.4、5.5、6.1、6.2、6.3、9.2、10.1、10.3、11.1、11.2、11.3、12.1、12.2

历之更代与改正朔

黄帝考定星历;夏正建寅、殷正建丑、周正建子;秦以十月为岁首;武帝改太初历

原文

昔自在古,历建正作於孟春。王者易姓受命,必慎始初,改正朔,易服色,推本天元,顺承厥意。

太史公曰:神农以前尚矣。盖黄帝考定星历,建立五行,起消息,正闰馀,於是有天地神祇物类之官,是谓五官。

尧复遂重黎之後,不忘旧者,使复典之,而立羲和之官。明时正度,则阴阳调,风雨节,茂气至,民无夭疫。年耆禅舜,申戒文祖,云“天之历数在尔躬”。舜亦以命禹。由是观之,王者所重也。

夏正以正月,殷正以十二月,周正以十一月。盖三王之正若循环,穷则反本。天下有道,则不失纪序;无道,则正朔不行於诸侯。

而亦颇推五胜,而自以为获水德之瑞,更名河曰“德水”,而正以十月,色上黑。

汉兴,高祖曰“北畤待我而起”,亦自以为获水德之瑞。是时天下初定,方纲纪大基,高后女主,皆未遑,故袭秦正朔服色。

至孝文时,鲁人公孙臣以终始五德上书,言“汉得土德,宜更元,改正朔,易服色。当有瑞,瑞黄龙见”。事下丞相张苍,张苍亦学律历,以为非是,罢之。其後黄龙见成纪,张苍自黜,所欲论著不成。

至今上即位,招致方士唐都,分其天部;而巴落下闳运算转历,然後日辰之度与夏正同。乃改元,更官号,封泰山。

白话翻译

从远古时候起,历法就以孟春正月作岁首。每逢改朝换代,新的王者都要特别谨慎地对待开头这件大事——改正朔、换服色,源头上追到”天元”,好顺着天意来。

太史公说:神农以前的事,年代太久,说不清楚了。到了黄帝,才把星象历法考定下来,立起五行,算出消息盈虚,校正了闰月的零头;又设置掌管天、地、神、祇和万物的各类官员,这就是所谓”五官”。

到了尧的时代,他又重新起用重氏、黎氏的后人,不忘旧人,让他们照旧管历法,又立了羲、和两个历官。历法一理顺,时序有了准头,阴阳就调和、风雨就及时、祥瑞之气就来了,百姓也就没有夭折和瘟疫之患。尧老了要把天下让给舜,在文祖庙里郑重叮嘱舜:“上天派下来的这一套历数,就在你身上。“后来舜也是这样嘱咐禹的。由此可见,历法在王者心里分量有多重。

三代的岁首各不一样:夏朝以正月作岁首(建寅),殷商以十二月作岁首(建丑),周朝以十一月作岁首(建子)。三王的正朔一轮一轮地换,到了尽头又回到起点。天下太平时,这个次序不会乱;天下无道时,天子的正朔就在诸侯那里行不通了。

秦朝颇信五行相胜那一套,自以为得了水德的祥瑞:把黄河改名叫”德水”,岁首定在十月,颜色崇尚黑色。

汉朝刚兴起时,高祖说:“北畤的祠庙就是等我来兴的。“——也自以为得了水德。那时候天下刚定,忙着搭起大框架;后来吕后以女主之身当国,也无暇顾及,就一直沿用秦朝的正朔和服色。

到了孝文帝时,鲁国人公孙臣根据”终始五德”之说上书,讲:“汉其实是土德,应该改元、改正朔、换服色。到时候一定会有祥瑞——那祥瑞就是黄龙出现。“文帝把这事交给丞相张苍议论。张苍自己也懂律历,认定这话不对,就把这事搁下了。没过多久,黄龙真的在成纪出现,张苍自请罢黜,他想写的那部书也没写成。

到当今皇上(武帝)即位后,招来方士唐都分测天上诸部,又让巴郡人落下闳推算历法。算出来的日辰度数,居然和夏朝建寅那一套对上了。于是改元(太初)、更换官号、封祀泰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