史記在線
孝武本纪·段落 2、3.1、3.2、3.3、3.4、4.1、4.2、5.1、5.2、5.3、5.4、5.5、5.6、5.7、9.1、9.2、9.3、9.4、9.5、9.6

武帝即位、奉祀诸神

即位初年,以黄帝典仪祀五畤;祠太一、后土

原文

孝武皇帝初即位,尤敬鬼神之祀。

元年,汉兴已六十馀岁矣,天下乂安,荐绅之属皆望天子封禅改正度也。

而上乡儒术,招贤良,赵绾、王臧等以文学为公卿,欲议古立明堂城南,以朝诸侯。

草巡狩封禅改历服色事未就。

会窦太后治黄老言,不好儒术,使人微得赵绾等奸利事,召案绾、臧,绾、臧自杀,诸所兴为者皆废。

後六年,窦太后崩。

其明年,上徵文学之士公孙弘等。

明年,上初至雍,郊见五畤。

後常三岁一郊。

是时上求神君,舍之上林中氾氏观。

神君者,长陵女子,以子死悲哀,故见神於先後宛若。

宛若祠之其室,民多往祠。

平原君往祠,其後子孙以尊显。

及武帝即位,则厚礼置祠之内中,闻其言,不见其人云。

亳人薄诱忌奏祠泰一方,曰:

> “天神贵者泰一,泰一佐曰五帝。古者天子以春秋祭泰一东南郊,用太牢具,七日,为坛开八通之鬼道。”

於是天子令太祝立其祠长安东南郊,常奉祠如忌方。

其後人有上书,言“古者天子三年一用太牢具祠神三一:天一,地一,泰一”。

天子许之,令太祝领祠之忌泰一坛上,如其方。

後人复有上书,言“古者天子常以春秋解祠,祠黄帝用一枭破镜;冥羊用羊;祠马行用一青牡马;泰一、皋山山君、地长用牛;武夷君用乾鱼;阴阳使者以一牛”。

令祠官领之如其方,而祠於忌泰一坛旁。

白话翻译

汉武帝刚即位的时候,对鬼神祭祀格外上心。建元元年,汉朝开国已经六十多年,天下太平,士大夫们都盼着新皇帝能举行封禅大典、改正朔、易服色——这些都是古代圣王表明“天命改换”的大仪式。

年轻的武帝倾心儒术,招揽贤良方正之士;赵绾、王臧一批儒生以文学之才做了公卿,还准备在长安城南修明堂,召诸侯来朝;又拟议巡狩封禅、改历法、换服色种种大事——只是还没办起来。

谁知祖母窦太后信的是黄老之学,最看不惯这一套儒家的大排场。她悄悄派人查出赵绾他们的一些私账,把他俩抓了起来审问——赵绾、王臧一害怕,都在狱里自杀了。赵绾一批人张罗的事,也全都泡汤。

直到建元六年,窦太后去世——年轻的武帝才真正放开手脚。次年,他下令征召文学之士,公孙弘等一批儒者应召入朝。又一年,武帝亲自到雍城,郊祭五畤——祭祀五帝的五座土坛。以后就成了惯例:每三年郊祭一次。

武帝还特别热衷寻访神君。当时上林苑里氾氏观里,供着一位“神君”——她原本是长陵一个女子,因为儿子死了,伤心过度,死后灵魂附到嫂子宛若身上,宛若就在家里供奉她,乡里人纷纷去祷告。后来平原君拜过她,家里果然显贵起来;武帝一听,就把神君恭恭敬敬请到宫里专门供奉——据说只能听见她说话,看不见她的人影。

亳地一个叫薄诱忌的人,上奏说祭祀“泰一”的方法:“天神里最尊贵的是泰一,五帝不过是泰一的副手。古时候天子在春秋两季,到东南郊祭泰一,用太牢(牛羊猪),祭七天,筑坛时四面八方要开八条鬼神来往的路。”武帝依他的方子,在长安东南郊建了泰一祠。

后来又有人上书说:“古时候天子三年一次,用太牢祭‘三一’——天一、地一、泰一。”武帝也准了,还是交给太祝,在薄诱忌的泰一坛上祭。再往后,又有人献上新方子——祭黄帝用一只枭加一块破镜、祭冥羊用羊、祭马行用一匹青色公马、祭武夷君用干鱼、祭阴阳使者用一头牛——统统依方行事,都放在泰一坛旁边——武帝的祭祀阵仗越来越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