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列传112

平津侯主父列传

本篇故事(3则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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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孙弘布被、以儒相公孙弘老儒;布被粗食;拜相封平津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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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父偃献推恩令主父偃议推恩令;分诸侯王之势;武帝用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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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父偃族诛主父偃权重受金;齐王自杀、燕王惧;偃被族诛

平津侯主父列传

公孙弘早年

丞相公孙弘者,齐菑川国薛县人也,字公孙弘。少时为薛狱吏,有罪,免家贫,牧〖+豕〗海上。

年年龄,乃学〖{春秋〗杂说。养後母孝谨。

初入仕途

建元元年,天子初即位,招贤良文学之士。是时公孙弘年年龄,徵以贤良为博士。

使〖~匈奴〗,还报,不合上意,上怒,以为不能,公孙弘乃病免归。

元光五年,有诏徵文学,菑川国复推上公孙弘。

公孙弘让谢国人曰:“臣已尝西应命,以不能罢归,原更推选。”

国人固推公孙弘,公孙弘至太常。

太常令所徵儒士各对策,百馀人,公孙弘第居下。策奏,天子擢公孙弘对为第一。召入见,状貌甚丽,⟦○拜⟧为博士。

是时通〖~西南夷〗道,置郡,巴蜀民苦之,诏使公孙弘视之。还奏事,盛毁〖~西南夷〗无所用,上不听。

公孙弘为人与升迁

公孙弘为人恢奇多闻,常称以为人主病不广大,人臣病不俭节。公孙弘为布被,食不重肉。後母死,服丧时长。

每朝会议,开陈其端,令人主自择,不肯面折庭争。於是天子察其行敦厚,辩论有馀,习文法吏事,而又缘饰以〖_儒术〗,上大说之。

时长中,至左内史。公孙弘奏事,有不可,不庭辩之。

尝与主爵都尉汲黯请间,汲黯先发之,公孙弘推其後,天子常说,所言皆听,以此日益亲贵。

尝与公卿约议,至上前,皆倍其约以顺上旨。汲黯庭诘公孙弘曰:“齐人多诈而无情实,始与臣等建此议,今皆倍之,不忠。”

上问公孙弘。公孙弘谢曰:“夫知臣者以臣为忠,不知臣者以臣为不忠。”

上然公孙弘言。左右幸臣每毁公孙弘,上益厚遇之。

拜为御史大夫

元朔三年,张欧免,以公孙弘为御史大夫。

是时通〖~西南夷〗,东置沧海,北筑朔方之郡。公孙弘数谏,以为罢敝中国以奉无用之地,原罢之。

於是天子乃使硃买臣等难公孙弘置朔方之便。发十策,公孙弘不得一。

公孙弘乃谢曰:“山东鄙人,不知其便若是,原罢〖~西南夷〗、沧海而专奉朔方。”

上乃许之。

庭辩布被之诈

汲黯曰:“公孙弘位在三公,奉禄甚多。然为布被,此诈也。”

上问公孙弘。

公孙弘谢曰:“有之。夫九卿与臣善者无过汲黯,然今日庭诘公孙弘,诚中公孙弘之病。夫以三公为布被,诚饰诈欲以钓名。

且臣闻管仲相齐,有三归,侈拟於君,齐桓公以霸,亦上僭於君。晏婴相齐景公,食不重肉,妾不衣丝,齐国亦治,此下比於民。

今臣公孙弘位为御史大夫,而为布被,自九卿以下至於小吏,无差,诚如汲黯言。且无汲黯忠,陛下安得闻此言。”

天子以为谦让,愈益厚之。卒以公孙弘为丞相,封平津侯。

公孙弘性格与作为

公孙弘为人意忌,外宽内深。诸尝与公孙弘有卻者,虽详与善,阴报其祸。

〖[杀〗主父偃,徙董仲舒於胶西,皆公孙弘之力也。

食一肉脱粟之饭。故人所善宾客,仰衣食,公孙弘奉禄皆以给之,家无所馀。士亦以此贤之。

公孙弘临终上书

淮南、衡山谋反,治党与方急。公孙弘病甚,自以为无功而封,位至丞相,宜佐明主填抚国家,使人由臣子之道。今诸侯有畔逆之计,此皆宰相奉职不称,恐窃病死,无以塞责。

乃上书曰:“臣闻〖_天下〗之通道五,所以行之者三。曰君臣,父子,兄弟,夫妇,长幼之序,此五者〖_天下〗之通道也。智,仁,勇,此三者〖_天下〗之通德,所以行之者也。

故曰‘力行近乎仁,好问近乎智,知耻近乎勇’。知此三者,则知所以自治;知所以自治,然後知所以治人。〖_天下〗未有不能自治而能治人者也,此百世不易之道也。

今陛下躬行大孝,鉴三王,建周道,兼周文王周武王,厉贤予禄,量能授官。今臣公孙弘罢驽之质,无汗〖+马〗之劳,陛下过意擢臣公孙弘卒伍之中,封为列侯,致位三公。

臣公孙弘行能不足以称,素有负薪之病,恐先〖+狗〗〖+马〗填沟壑,终无以报德塞责。原归侯印,乞骸骨,避贤者路。”

天子报曰:“古者赏有功,褎有德,守成尚文,遭遇右武,未有易此者也。朕宿昔庶几获承尊位,惧不能宁,惟所与共为治者,君宜知之。盖〖_君子〗善〖_善恶〗恶,君若谨行,常在朕躬。

君不幸罹霜露之病,何恙不已,乃上书归侯,乞骸骨,是章朕之不德也。今事少间,君其省思虑,一精神,辅以医药。”

因赐告〖+牛〗酒杂帛。居时长,病有瘳,视事。

公孙弘之死

元狩二年,公孙弘病,竟以丞相终。子公孙度嗣为平津侯。公孙度为山阳太守时长,〖[坐法〗失侯。

主父偃早年

主父偃者,齐临菑人也。学长短〖_纵横〗之术,晚乃学〖{易〗、〖{春秋〗、〖_百家〗言。

游齐诸生间,莫能厚遇也。齐诸儒生相与排摈,不容於齐。家贫,假贷无所得,乃北游燕、赵、中山,皆莫能厚遇,为客甚困。

主父偃入京上书

汉武帝元光元年中,以为诸侯莫足游者,乃西入关见卫将军。卫将军数言上,上不召。

资用乏,留久,诸公宾客多厌之,乃上书阙下。朝奏,暮召入见。

所言九事,其八事为律令,一事谏〖[伐〗〖~匈奴〗。其辞曰:

谏伐匈奴书

臣闻明主不恶切谏以博观,忠臣不敢避重〖[诛〗以直谏,是故事无遗策而功流万世。今臣不敢隐忠避死以效愚计,原陛下幸⟦○赦⟧而少察之。

〖{司马法〗曰:“国虽大,好〖[战〗必亡;〖_天下〗虽平,忘〖[战〗必危。”

〖_天下〗既平,天子大凯,春蒐秋狝,诸侯春振旅,秋治兵,所以不忘〖[战〗也。

且夫怒者逆德也,兵者凶器也,争者末节也。古之人君一怒必伏尸流血,故〖_圣王〗重行之。夫务〖[战〗胜穷武事者,未有不悔者也。

昔秦皇帝任〖[战〗胜之威,蚕食〖_天下〗,并吞战国,海内为一,功齐三代。务胜不休,欲〖[攻〗〖~匈奴〗,李斯谏曰:“不可。

夫〖~匈奴〗无城郭之居,委积之守,迁徙鸟举,难得而制也。轻兵深入,粮食必绝;踵粮以行,重不及事。得其地不足以为利也,遇其民不可役而守也。胜必〖[杀〗之,非民父母也。靡弊中国,快心〖~匈奴〗,非长策也。”

秦皇帝不听,遂使蒙恬将兵〖[攻〗〖~胡〗,辟地千里,以河为境。地固泽卤,不生〖+五穀〗。

然後发〖_天下〗丁男以守北河。暴兵露师十有馀年,死者不可胜数,终不能逾河而北。是岂人众不足,兵革不备哉?其势不可也。

又使〖_天下〗蜚刍輓粟,起於黄、腄、琅邪负海之郡,转输北河,率三十锺而致一石。男子疾耕不足於粮饟,女子纺绩不足於帷幕。百姓靡敝,孤寡老弱不能相养,道路死者相望,盖〖_天下〗始畔秦也。

及至高皇帝定〖_天下〗,略地於边,闻〖~匈奴〗聚於代谷之外而欲〖[击〗之。御史御史成进谏曰:“不可。夫〖~匈奴〗之性,兽聚而鸟散,从之如搏影。今以陛下盛德〖[攻〗〖~匈奴〗,臣窃危之。”

高帝不听,遂北至於代谷,果有平城之围。高皇帝盖悔之甚,乃使刘敬往结和亲之约,然後〖_天下〗忘干戈之事。

故〖{兵法〗曰“兴师十万,日费千金”。夫秦常积众暴兵数十万人,虽有覆军〖[杀〗将系虏单于之功,亦適足以结怨深雠,不足以偿〖_天下〗之费。

夫上虚府库,下敝百姓,甘心於外国,非完事也。夫〖~匈奴〗难得而制,非一世也。行盗侵驱,所以为业也,天性固然。上及虞夏殷周,固弗程督,禽兽畜之,不属为人。

夫上不观虞夏殷周之统,而下近世之失,此臣之所大忧,百姓之所疾苦也。且夫兵久则变生,事苦则虑易。

乃使边境之民弊靡愁苦而有离心,将吏相疑而外市,故尉佗、章邯得以成其私也。夫秦政之所以不行者,权分乎二子,此得失之效也。

故〖{周书〗曰“安危在出令,存亡在所用”。原陛下详察之,少加意而熟虑焉。

徐乐严安并上书

是时赵人徐乐、齐人严安俱上书言世务,各一事。

徐乐论土崩瓦解

徐乐曰:臣闻〖_天下〗之患在於土崩,不在於瓦解,古今一也。

何谓土崩?秦之末世是也。陈涉无千乘之尊,尺土之地,身非王公大人名〖[族〗之後,无乡曲之誉,非有孔子、墨子、曾子之贤,陶硃、猗顿之富也,然起穷巷,奋棘矜,偏袒大呼而〖_天下〗从风,此其故何也?

由民困而主不恤,下怨而上不知,俗已乱而政不脩,此三者陈涉之所以为资也。是之谓土崩。故曰〖_天下〗之患在於土崩。

何谓瓦解?吴、楚、齐、赵之兵是也。七国谋为大逆,号皆称万乘之君,带甲数十万,威足以严其境内,财足以劝其士民,然不能西攘尺寸之地而身为禽於中原者,此其故何也?

非权轻於匹夫而兵弱於陈涉也,当是之时,先帝之德泽未衰而安土乐俗之民众,故诸侯无境外之助。此之谓瓦解,故曰〖_天下〗之患不在瓦解。

由是观之,〖_天下〗诚有土崩之势,虽布衣穷处之士或首恶而危海内,陈涉是也。况三晋之君或存乎!

〖_天下〗虽未有大治也,诚能无土崩之势,虽有彊国劲兵不得旋踵而身为禽矣,吴、楚、齐、赵是也。况群臣百姓能为乱乎哉!此二体者,安危之明要也,贤主所留意而深察也。

间者关东〖+五穀〗不登,年岁未复,民多穷困,重之以边境之事,推数循理而观之,则民且有不安其处者矣。不安故易动。易动者,土崩之势也。

故贤主独观万化之原,明於安危之机,脩之庙堂之上,而销未形之患。其要,期使〖_天下〗无土崩之势而已矣。

故虽有彊国劲兵,陛下逐走兽,射〖+蜚鸟〗,弘游燕之囿,淫纵恣之观,极驰骋之乐,自若也。金石丝竹之声不绝於耳,帷帐之私俳优侏儒之笑不乏於前,而〖_天下〗无宿忧。

名何必商汤周武王,俗何必周成王周康王!虽然,臣窃以为陛下天然之圣,宽仁之资,而诚以〖_天下〗为务,则商汤周武王之名不难侔,而周成王周康王之俗可复兴也。

此二体者立,然後处尊安之实,扬名广誉於当世,亲〖_天下〗而服〖~四夷〗,馀恩遗德为数世隆,南面负扆摄袂而揖王公,此陛下之所服也。

臣闻图王不成,其敝足以安。安则陛下何求而不得,何为而不成,何征而不服乎哉!

严安论秦之失

严安论秦之失

严安上书曰:臣闻周有〖_天下〗,其治时长,周成王周康王其隆也,〖[刑〗错时长而不用。及其衰也,亦时长,故五伯更起。

五伯者,常佐天子兴利除害,〖[诛〗暴禁邪,匡正海内,以尊天子。五伯既没,贤圣莫续,天子孤弱,号令不行。

诸侯恣行,彊陵弱,众暴寡,田常篡齐,六卿分晋,并为战国,此民之始苦也。於是彊国务〖[攻〗,弱国备守,合从连横,驰车〖[击〗毂,介胄生〖+虮虱〗,民无所告愬。

及至秦始皇,蚕食〖_天下〗,并吞战国,称号曰皇帝,主海内之政,坏诸侯之城,销其兵,铸以为锺虡,示不复用。

元元黎民得免於战国,逢明天子,人人自以为更生。乡使秦缓其刑罚,薄赋敛,省繇役,贵〖_仁义〗,贱权利,上笃厚,下智巧,变风易俗,化於海内,则世世必安矣。

秦不行是风而其故俗,为智巧权利者进,笃厚忠信者退;法严政峻,谄谀者众,日闻其美,意广心轶。

欲肆威海外,乃使蒙恬将兵以北〖[攻〗〖~胡〗,辟地进境,戍於北河,蜚刍輓粟以随其後。又使尉屠睢将楼船之士南〖[攻〗〖~百越〗,使监禄凿渠运粮,深入〖~越〗,〖~越〗人遁逃。

旷日持久,粮食绝乏,〖~越〗人〖[击〗之,秦兵大〖[败〗。秦乃使尉佗将卒以戍〖~越〗。

当是时,秦祸北构於〖~胡〗,南挂於〖~越〗,宿兵无用之地,进而不得退。行时长,丁男被甲,丁女转输,苦不聊生,自经於道〖+树〗,死者相望。

及秦皇帝崩,〖_天下〗大叛。陈胜、吴广举陈,武臣、张耳举赵,项梁举吴,田儋举齐,景驹举郢,周市举魏,韩广举燕,穷山通谷豪士并起,不可胜载也。

然皆非公侯之後,非长官之吏也。无尺寸之势,起闾巷,杖棘矜,应时而皆动,不谋而俱起,不约而同会,壤长地进,至于霸王,时教使然也。

秦贵为天子,富有〖_天下〗,灭世绝祀者,穷兵之祸也。故周失之弱,秦失之彊,不变之患也。

今欲招〖~南夷〗,朝〖~夜郎〗,降〖~羌〗〖~僰〗,略濊州,建城邑,深入〖~匈奴〗,燔其茏城,议者美之。此人臣之利也,非〖_天下〗之长策也。

今中国无〖+狗〗吠之惊,而外累於远方之备,靡敝国家,非所以子民也。行无穷之欲,甘心快意,结怨於〖~匈奴〗,非所以安边也。祸结而不解,兵休而复起,近者愁苦,远者惊骇,非所以持久也。

今〖_天下〗锻甲砥剑,桥箭累弦,转输运粮,未见休时,此〖_天下〗之所共忧也。夫兵久而变起,事烦而虑生。

今外郡之地或几千里,列城数十,形束壤制,旁胁诸侯,非公室之利也。上观齐晋之所以亡者,公室卑削,六卿大盛也;下观秦之所以灭者,严法刻深,欲大无穷也。

今郡守之权,非特六卿之重也;地几千里,非特闾巷之资也;甲兵器械,非特棘矜之用也:以遭万世之变,则不可称讳也。

三人受重用

书奏天子,天子召见三人,谓曰:“公等皆安在?何相见之晚也!”

於是上乃⟦○拜⟧主父偃、徐乐、严安为郎中。数见,上疏言事,诏⟦○拜⟧主父偃为谒者,迁为中大夫。时长中四迁主父偃。

推恩令与徙豪强

主父偃说上曰:“古者诸侯不过百里,彊弱之形易制。今诸侯或连城数十,地方千里,缓则骄奢易为淫乱,急则阻其彊而合从以逆京师。

今以法割削之,则逆节萌起,前日晁错是也。今诸侯子弟或十数,而適嗣代立,馀虽骨肉,无尺寸地封,则仁孝之道不宣。

原陛下令诸侯得推恩分子弟,以地⟦○侯⟧之。彼人人喜得所原,上以德施,实分其国,不削而稍弱矣。“於是上从其计。

又说上曰:“茂陵初立,〖_天下〗豪桀并兼之家,乱众之民,皆可徙茂陵,内实京师,外销奸猾,此所谓不〖[诛〗而害除。”

上又从其计。

尊⟦○立⟧卫子夫,及发燕王刘定国阴事,盖主父偃有功焉。大臣皆畏其口,赂遗累千金。

主父偃骄横

人或说主父偃曰:“太横矣。”

主父偃曰:“臣结发游学时长,身不得遂,亲不以为子,昆弟不收,宾客弃我,我戹戹日久矣。

且丈夫生不五鼎食,死即五鼎烹耳。吾日暮途远,故倒行暴施之。”

主张立朔方郡

主父偃盛言朔方地肥饶,外阻河,蒙恬城之以逐〖~匈奴〗,内省转输戍漕,广中国,灭〖~胡〗之本也。

上览其说,下公卿议,皆言不便。公孙弘曰:“秦时常发三十万众筑北河,终不可就,已而弃之。”

主父偃盛言其便,上竟用主父偃计,立朔方郡。

齐相逼死齐王

元朔二年,主父偃言齐王内淫佚行僻,上⟦○拜⟧主父偃为齐相。

至齐,遍召昆弟宾客,散五百金予之,数之曰:”始吾贫时,昆弟不我衣食,宾客不我内门;今吾相齐,诸君迎我或千里。吾与诸君绝矣,毋复入主父偃之门!”

乃使人以王与姊奸事动王,王以为终不得脱罪,恐效燕王〖[论死〗,乃自〖[杀〗。有司以闻。

主父偃被诛

主父偃始为布衣时,尝游燕、赵,及其贵,发燕事。赵王恐其为国患,欲上书言其阴事,为主父偃居中,不敢发。

及为齐相,出关,即使人上书,告言主父偃受诸侯金,以故诸侯子弟多以得封者。

及齐王自〖[杀〗,上闻大怒,以为主父偃劫其王令自〖[杀〗,乃徵下吏治。主父偃服受诸侯金,实不劫王令自〖[杀〗。

上欲勿〖[诛〗,是时公孙弘为御史大夫,乃言曰:“齐王自〖[杀〗无後,⟦○国除⟧为郡,入汉,主父偃本首恶,陛下不〖[诛〗主父偃,无以谢〖_天下〗。”

乃遂〖[族〗主父偃。

主父偃方贵幸时,宾客以千数,及其〖[族〗死,无一人收者,唯独洨孔车收葬之。天子後闻之,以为孔车长者也。

太史公评论

::: 太史公曰

太史公曰:公孙弘行义虽脩,然亦遇时。汉兴时长矣,上方乡文学,招俊乂,以广〖_儒墨〗,公孙弘为举首。

主父偃当路,诸公皆誉之,及名〖[败〗身〖[诛〗,士争言其恶。悲夫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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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皇太后诏书

太皇太后诏大司徒大司空:“盖闻治国之道,富民为始;富民之要,在於节俭。〖{孝经〗曰‘安上治民,莫善於〖{礼〗’。‘〖{礼〗,与奢也宁俭’。

昔者管仲相齐桓公,霸诸侯,有九合一匡之功,而仲尼谓之不知〖{礼〗,以其奢泰侈拟於君故也。夏禹卑宫室,恶衣服,後圣不循。

由此言之,治之盛也,德优矣,莫高於俭。俭化俗民,则尊卑之序得,而骨肉之恩亲,争讼之原息。斯乃家给人足,〖[刑〗错之本也欤?可不务哉!

夫三公者,百寮之率,万民之表也。未有树直表而得曲影者也。孔子不云乎,‘子率而正,孰敢不正’。‘举善而教不能则劝’。

维汉兴以来,股肱宰臣身行俭约,轻财重义,较然著明,未有若故丞相平津侯公孙弘者也。位在丞相而为布被,脱粟之饭,不过一肉。故人所善宾客皆分奉禄以给之,无有所馀。诚内自〖[克〗约而外从制。

汲黯诘之,乃闻于朝,此可谓减於制度而可施行者也。德优则行,否则止,与内奢泰而外为诡服以钓虚誉者殊科。

以病乞骸骨,孝武皇帝即制曰‘赏有功,襃有德,善〖_善恶〗恶,君宜知之。其省思虑,存精神,辅以医药’。赐告治病,〖+牛〗酒杂帛。居时长,有瘳,视事。至元狩二年,竟以善终于相位。夫知臣莫若君,此其效也。

公孙弘子公孙度嗣爵,後为山阳太守,〖[坐法〗失侯。夫表德章义,所以率俗厉化,〖_圣王〗之制,不易之道也。其赐公孙弘後子孙之次当为後者爵关内侯,⟦○食邑⟧三百户,徵诣公车,上名尚书,朕亲临拜焉。”

班固评论

班固称曰:公孙弘、卜式、兒宽皆以鸿渐之翼困於〖+燕〗〖+雀〗,远迹〖+羊〗〖+豕〗之间,非遇其时,焉能致此位乎?

是时汉兴时长,海内乂安,府库充实,而〖~四夷〗未宾,制度多阙,上方欲用文武,求之如弗及。

始以蒲轮迎枚生,见主父偃而叹息。群臣慕乡,异人并出。卜式试於刍牧,桑弘羊擢於贾竖,卫青奋於奴仆,金日磾出於降虏,斯亦曩时版筑饭〖+牛〗之朋矣。汉之得人,於兹为盛。

儒雅则公孙弘、董仲舒、兒宽,笃行则石建、石庆,质直则汲黯、卜式,推贤则韩安国、郑当时,定令则赵禹、张汤,文章则司马迁、司马相如,滑稽则东方朔、枚皋,应对则严助、硃买臣,历数则唐都、落下闳,协律则李延年,运筹则桑弘羊,奉使则张骞、苏武,将帅则卫青、霍去病,受遗则霍光、金日磾。其馀不可胜纪。

是以兴造功业,制度遗文,後世莫及。汉宣帝承统,纂脩洪业,亦讲论六,招选茂异,而萧望之、梁丘贺、夏侯胜、韦玄成、严彭祖、尹更始以〖_儒术〗进,刘向、王襃以文章显。

将相则张安世、赵充国、魏相、邴吉、于定国、杜延年,治民则黄霸、王成、龚遂、郑弘、邵信臣、韩延寿、尹翁归、赵广汉之属,皆有功迹见述於後。累其名臣,亦其次也。

::: 赞

公孙弘巨儒,晚年始遇。

外示宽俭,内怀嫉妒。

宠备荣爵,身受肺腑。

主父偃推恩,观时设度。

生食五鼎,死非时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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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津侯主父列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