鲁仲连邹阳列传
本篇故事(3则)
鲁仲连邹阳列传
鲁仲连
人物概述
鲁仲连者,齐人也。
好奇伟俶傥之画策,而不肯仕宦任职,好持高节。
游於赵。
邯郸解围
秦围邯郸
赵孝成王时,而秦昭王使白起⟦◈破⟧赵长平之军前後四十馀万,秦兵遂东⟦◈围⟧邯郸。
赵孝成王恐,诸侯之救兵莫敢⟦◈击⟧秦军。
魏安釐王使将军晋鄙救赵,畏秦,止於荡阴不进。
魏安釐王使客将军新垣衍间入邯郸,因赵胜谓赵孝成王曰:
::: 新垣衍建议
“秦所为急⟦◈围⟧赵者,前与齐湣王争彊为帝,已而复归帝;今齐已益弱,方今唯秦雄〖_天下〗,此非必贪邯郸,其意欲复求为帝。赵诚发使尊秦昭王为帝,秦必喜,罢兵去。”
:::
赵胜犹预未有所决。
鲁连介入
此时鲁仲连適游赵,会秦⟦◈围⟧赵,闻魏将欲令赵尊秦为帝,乃见赵胜曰:
“事将柰何?”
赵胜曰:
::: 平原君困境
“赵胜也何敢言事!前亡四十万之众於外,今又内⟦◈围⟧邯郸而不能去。魏安釐王使客将军新垣衍令赵帝秦,今其人在是。赵胜也何敢言事!”
:::
鲁仲连曰:
“吾始以君为〖_天下〗之贤公子也,吾乃今然後知君非〖_天下〗之贤公子也。梁客新垣衍安在?吾请为君责而归之。”
赵胜曰:
“赵胜请为绍介而见之於先生。”
赵胜遂见新垣衍曰:
“东国有鲁仲连先生者,今其人在此,赵胜请为绍介,交之於将军。”
新垣衍曰:
“吾闻鲁仲连先生,齐国之高士也。新垣衍人臣也,使事有职,吾不原见鲁仲连先生。”
赵胜曰:
“赵胜既已泄之矣。”
新垣衍许诺。
义不帝秦
辩论帝秦之害
鲁仲连见新垣衍而无言。
新垣衍曰:
“吾视居此⟦◈围⟧城之中者,皆有求於赵胜者也;今吾观先生之玉貌,非有求於赵胜者也,曷为久居此⟦◈围⟧城之中而不去?”
鲁仲连曰:
::: 鲁连表明心迹
“世以鲍焦为无从颂而死者,皆非也。众人不知,则为一身。彼秦者,弃〖_礼义〗而上首功之国也,权使其士,虏使其民。彼即肆然而为帝,过而为政於〖_天下〗,则鲁仲连有蹈东海而死耳,吾不忍为之民也。所为见将军者,欲以助赵也。”
:::
新垣衍曰:
“先生助之将柰何?”
鲁仲连曰:
“吾将使梁及燕助之,齐、楚则固助之矣。”
新垣衍曰:
“燕则吾请以从矣;若乃梁者,则吾乃梁人也,先生恶能使梁助之?”
鲁仲连曰:
“梁未睹秦称帝之害故耳。使梁睹秦称帝之害,则必助赵矣。”
列举称帝之害
新垣衍曰:
“秦称帝之害何如?”
鲁仲连曰:
::: 齐朝周之辱
“昔者齐威王尝为〖_仁义〗矣,率〖_天下〗诸侯而⟦○朝⟧周。周贫且微,诸侯莫朝,而齐独朝之。居时长,周烈王崩,齐後往,周怒,赴於齐曰:‘天崩地坼,天子下席。东籓之臣因齐後至,则斮。’齐威王勃然怒曰:‘叱嗟,而母婢也!’卒为〖_天下〗笑。故生则⟦○朝⟧周,死则叱之,诚不忍其求也。彼天子固然,其无足怪。”
:::
新垣衍曰:
“先生独不见夫仆乎?十人而从一人者,宁力不〖[胜〗而智不若邪?畏之也。”
鲁仲连曰:
“呜呼!梁之比於秦若仆邪?”
新垣衍曰:
“然。”
鲁仲连曰:
“吾将使秦昭王烹〖[醢〗魏安釐王。”
新垣衍怏然不悦,曰:
“噫嘻,亦太甚矣先生之言也!先生又恶能使秦昭王烹〖[醢〗魏安釐王?”
鲁仲连曰:
::: 纣之三公、齐湣王之辱
“固也,吾将言之。昔者九侯、鄂侯、周文王,纣之三公也。九侯有子而好,献之於纣,纣以为恶,〖[醢〗九侯。鄂侯争之彊,辩之疾,故〖[脯〗鄂侯。周文王闻之,喟然而叹,故〖[拘〗之牖里之库时长,欲令之死。曷为与人俱称王,卒就〖[脯醢〗之地?齐湣王之鲁,夷维子为⟦◈执⟧策而从,谓鲁人曰:‘子将何以待吾君?’鲁人曰:‘吾将以十太牢待子之君。’夷维子曰:‘子安⟦◈取⟧〖_礼〗而来吾君?彼吾君者,天子也。天子巡狩,诸侯辟舍,纳筦籥,摄衽抱机,视膳於堂下,天子已食,乃退而听朝也。’鲁人投其籥,不果纳。不得入於鲁,将之薛,假途於邹。当是时,邹君死,齐湣王欲入吊,夷维子谓邹之孤曰:‘天子吊,主人必将倍殡棺,设北面於南方,然后天子南面吊也。’邹之群臣曰:‘必若此,吾将伏剑而死。’固不敢入於邹。邹、鲁之臣,生则不得事养,死则不得赙襚,然且欲行天子之〖_礼〗於邹、鲁,邹、鲁之臣不果纳。今秦万乘之国也,梁亦万乘之国也。俱据万乘⟦○之国⟧,各有称王之名,睹其一⟦◈战⟧而〖[胜〗,欲从而帝之,是使三晋之大臣不如邹、鲁之仆妾也。且秦无已而帝,则且变易诸侯之大臣。彼将夺其所不肖而与其所〖_贤〗,夺其所憎而与其所爱。彼又将使其子女谗妾为诸侯妃姬。处梁之宫。魏安釐王安得晏然而已乎?而将军又何以得故宠乎?”
:::
新垣衍服
於是新垣衍起,再拜谢曰:
“始以先生为庸人,吾乃今日知先生为〖_天下〗之士也。吾请出,不敢复言帝秦。”
秦将闻之,为卻军五十里。
適会魏无忌夺晋鄙军以救赵,⟦◈击⟧秦军,秦军遂引而去。
辞让不受封
於是赵胜欲⟦○封⟧鲁仲连,鲁仲连辞让者三,终不肯受。
赵胜乃置酒,酒酣起前,以千金为鲁仲连寿。
鲁仲连笑曰:
::: 鲁连高节
“所贵於〖_天下〗之士者,为人排患释难解纷乱而无⟦◈取⟧也。即有⟦◈取⟧者,是商贾之事也,而鲁仲连不忍为也。”
:::
遂辞赵胜而去,终身不复见。
聊城书谏
聊城书谏
燕将守聊城
其後时长,燕将⟦◈攻⟧⟦◈下⟧聊城,聊城人或谗之燕,燕将惧诛,因保守聊城,不敢归。
齐田单⟦◈攻⟧聊城时长,士卒多死而聊城不⟦◈下⟧。
鲁仲连乃为书,约之矢以射城中,遗燕将。
书曰:
::: 鲁连书谏(第一段)
吾闻之,智者不倍时而弃利,勇士不却死而灭名,忠臣不先身而後君。今公行一朝之忿,不顾燕惠王之无臣,非〖_忠〗也;杀身亡聊城,而威不〖_信〗於齐,非〖_勇〗也;功⟦◈败⟧名灭,後世无称焉,非智也。三者世主不臣,说士不载,故智者不再计,勇士不怯死。今死生荣辱,〖_贵〗〖_贱〗尊卑,此时不再至,原公详计而无与俗同。
:::
::: 鲁连书谏(第二段)
且楚⟦◈攻⟧齐之南阳,魏⟦◈攻⟧平陆,而齐无南面之心,以为亡南阳之害小,不如得济北之利大,故定计审处之。今秦人⟦◈下⟧兵,魏不敢东面;衡秦之势成,楚国之形危;齐弃南阳,断右壤,⟦◈定⟧济北,计犹且为之也。且夫齐之必决於聊城,公勿再计。今楚魏交退於齐,而燕救不至。以全齐之兵,无〖_天下〗之规,与聊城共据期年之敝,则臣见公之不能得也。且燕国大乱,君臣失计,上下迷惑,栗腹以十万之众五折於外,以万乘之国被⟦◈围⟧於赵,壤削主困,为〖_天下〗僇笑。国敝而祸多,民无所归心。今公又以敝聊城之民距全齐之兵,是墨翟之守也。食人炊骨,士无反外之心,是孙膑之兵也。能见於〖_天下〗。虽然,为公计者,不如全车甲以报於燕。车甲全而归燕,燕惠王必喜;身全而归於国,士民如见父母,交游攘臂而议於世,功业可明。上辅孤主以制群臣,下养百姓以资说士,矫国更俗,功名可立也。亡意亦捐燕弃世,东游於齐乎?裂地定封,富比乎陶、卫,世世称孤,与齐久存,又一计也。此两计者,显名厚实也,原公详计而审处一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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::: 鲁连书谏(第三段,管仲曹刿之例)
且吾闻之,规小节者不能成荣名,恶小耻者不能立大功。昔者管仲⟦◈射⟧齐桓公中其钩,篡也;遗公子公子纠不能死,怯也;束缚桎梏,辱也。若此三行者,世主不臣而乡里不通。乡使管仲幽囚而不出,身死而不反於齐,则亦名不免为辱人贱行矣。臧获且羞与之同名矣,况世俗乎!故管仲不耻身在縲绁之中而耻〖_天下〗之不治,不耻不死公子公子纠而耻威之不〖_信〗於诸侯,故兼三行之过而为五霸首,名高〖_天下〗而光烛邻国。曹沫为鲁将,三⟦◈战⟧三北,而亡地五百里。乡使曹沫计不反顾,议不还踵,刎颈而死,则亦名不免为⟦◈败⟧军禽将矣。曹沫弃三北之耻,而退与鲁君计。齐桓公朝〖_天下〗,会诸侯,曹沫以一剑之任,⟦◈枝⟧齐桓公之心於坛坫之上,颜色不变,辞气不悖,三⟦◈战⟧之所亡一朝而复之,〖_天下〗震动,诸侯惊骇,威加吴、越。若此二士者,非不能成小廉而行小节也,以为杀身亡躯,绝世灭後,功名不立,非智也。故去感忿之怨,立终身之名;弃忿悁之节,定累世之功。是以业与〖_三王〗争流,而名与天壤相弊也。原公择一而行之。
:::
燕将自杀
燕将见鲁仲连书,泣时长,犹豫不能自决。 欲归燕,已有隙,恐诛;欲⟦◈降⟧齐,所杀虏於齐甚众,恐已⟦◈降⟧而後见辱。 喟然叹曰:
“与人刃我,宁自刃。”
乃自杀。聊城乱,田单遂⟦◈屠⟧聊城。归而言鲁仲连,欲爵之。鲁仲连⟦◈逃⟧隐於海上,曰:
“吾与〖_富贵〗而诎於人,宁〖_贫贱〗而轻世肆志焉。”
邹阳
出身游梁
邹阳者,齐人也。游於梁,与故吴人庄忌夫子、淮阴枚生之徒交。上书而介於羊胜、公孙诡之间。羊胜等嫉邹阳,恶之梁孝王。梁孝王怒,下之吏,将欲杀之。邹阳客游,以谗见禽,恐死而负累,乃从狱中上书曰:
臣闻〖_忠〗无不报,〖_信〗不见疑,臣常以为然,徒虚语耳。昔者荆轲慕燕燕太子丹之〖_义〗,白虹贯日,太子畏之;卫先生为秦画长平之事,〖!太白蚀昴〗,而秦昭王疑之。夫精变〖!天地〗而〖_信〗不喻两主,岂不哀哉!今臣尽〖_忠〗竭〖_诚〗,毕议原知,左右不明,卒从吏讯,为世所疑,是使荆轲、卫先生复起,而燕、秦不悟也。原大王孰察之。
昔卞和献宝,楚王〖[刖〗之;李斯竭〖_忠〗,胡亥〖[极刑〗。是以箕子详狂,接舆辟世,恐遭此患也。原大王孰察卞和、李斯之意,而後楚王、胡亥之听,无使臣为箕子、接舆所笑。臣闻比干〖[剖〗心,伍子胥〖[鸱夷〗,臣始不〖_信〗,乃今知之。原大王孰察,少加怜焉。
谚曰:“有白头如新,倾盖如故。”
何则?知与不知也。故昔樊於期逃秦之燕,藉荆轲首以奉燕太子丹之事;王奢去齐之魏,临城自〖[刭〗以卻齐而存魏。夫王奢、樊於期非新於齐、秦而故於燕、魏也,所以去二国死两君者,行合於志而慕〖_义〗无穷也。是以苏秦不〖_信〗於〖_天下〗,而为燕尾生;白圭⟦◈战⟧亡六城,为魏⟦◈取⟧中山。何则?〖_诚〗有以相知也。苏秦相燕,燕人恶之於王,王按剑而怒,食以夬騠;白圭显於中山,中山人恶之魏文侯,魏文侯投之以夜光之璧。何则?两主二臣,剖心坼肝相〖_信〗,岂移於浮辞哉!
故女无美恶,入宫见妒;士无〖_贤〗不肖,入朝见嫉。昔者司马喜髌脚於宋,卒相中山;范睢摺胁折齿於魏,卒为应侯。此二人者,皆〖_信〗必然之画,捐朋党之私,挟孤独之位,故不能自免於嫉妒之人也。是以申徒狄自沈於河,徐衍负石入海。不容於世,〖_义〗不苟⟦◈取⟧,比周於朝,以移主上之心。故百里奚乞食於路,秦缪公委之以政;甯戚⟦◈饭⟧〖+牛〗车下,而齐桓公任之以国。此二人者,岂借宦於朝,假誉於左右,然後二主用之哉?感於心,合於行,亲於胶漆,昆弟不能离,岂惑於众口哉?故偏听生奸,独任成乱。昔者鲁听季孙之说而⟦◈逐⟧孔子,宋〖_信〗子罕之计而囚墨翟。夫以孔子、墨翟之辩,不能自免於谗谀,而二国以〖[危〗。何则?众口铄金,积毁销骨也。是以秦用〖~戎〗人由余而〖[霸〗中国,齐用越人越人蒙而彊齐威王、齐宣王。此二国,岂拘於俗,牵於世,系阿偏之辞哉?公听并观,垂名当世。故意合则〖~胡〗越为昆弟,由余、越人越人蒙是矣;不合,则骨肉出⟦◈逐⟧不收,丹朱、舜弟象、管叔、蔡叔是矣。今人主〖_诚〗能用齐、秦之〖_义〗,後宋、鲁之听,则五伯不足称,〖_三王〗易为也。
是以〖_圣王〗觉寤,捐子之之心,而能不说於田常之〖_贤〗;⟦◈封⟧比干之後,修孕妇之墓,故功业复就於〖_天下〗。何则?欲善无厌也。夫晋文公亲其雠,彊〖[霸〗诸侯;齐桓公用其仇,而一匡〖_天下〗。何则,慈〖_仁〗殷勤,〖_诚〗加於心,不可以虚辞借也。
至夫秦用商鞅之法,东⟦◈弱⟧韩、魏,兵彊〖_天下〗,而卒〖[车裂〗之;越用大夫文种之谋,⟦◈禽⟧劲吴,〖[霸〗中国,而卒诛其身。是以孙叔敖三去相而不悔,於陵子仲辞三公为人灌园。今人主〖_诚〗能去骄泬之心,怀可报之意,披心腹,见情素,堕肝胆,施〖_德〗厚,终与之穷达,无爱於士,则桀之〖+狗〗可使吠尧,而蹠之客可使刺许由;况因万乘之权,假〖_圣王〗之资乎?然则荆轲之湛七族,要离之〖[烧〗妻子,岂足道哉!
臣闻明月之珠,夜光之璧,以闇投人於道路,人无不按剑相眄者。何则?无因而至前也。蟠〖+木〗根柢,轮囷离诡,而为万乘器者。何则?以左右先为之容也。故无因至前,虽出随侯之珠,夜光之璧,犹结怨而不见〖_德〗。故有人先谈,则以枯〖+木〗朽株树功而不忘。今夫〖_天下〗布衣穷居之士,身在〖_贫贱〗,虽蒙尧、舜之术,挟伊尹、管仲之辩,怀龙逢、比干之意,欲尽〖_忠〗当世之君,而素无根柢之容,虽竭精思,欲开〖_忠〗〖_信〗,辅人主之治,则人主必有按剑相眄之迹,是使布衣不得为枯〖+木〗朽株之资也。
是以〖_圣王〗制世御俗,独化於陶钧之上,而不牵於卑乱之语,不夺於众多之口。故秦皇帝任中庶子蒙嘉之言,以〖_信〗荆轲之说,而匕首窃发;周文王猎泾、渭,载吕尚而归,以王〖_天下〗。故秦〖_信〗左右而杀,周用〖+乌〗集而王。何则?以其能越挛拘之语,驰域外之议,独观於昭旷之〖_道〗也。
今人主沈於谄谀之辞,牵於帷裳之制,使不羁之士与〖+牛〗〖+骥〗同皁,此鲍焦所以忿於世而不留〖_富〗〖_贵〗之乐也。
臣闻盛饰⟦◈入⟧朝者不以利汙〖_义〗,砥厉名号者不以欲伤行,故县名胜母而曾子不入,邑号朝歌而墨子回车。今欲使〖_天下〗寥廓之士,摄於威重之权,主於位势之〖_贵〗,故回面汙行以事谄谀之人而求亲近於左右,则士伏死堀穴岩之中耳,安肯有尽〖_忠〗〖_信〗而趋阙下者哉!
得释为上客
书奏梁孝王,梁孝王使人出之,卒为上客。
太史公曰
::: 太史公曰
太史公曰:鲁仲连其指意虽不合〖_大义〗,然余多其在布衣之位,荡然肆志,不诎於诸侯,谈说於当世,折卿相之权。
邹阳辞虽不逊,然其比物连类,有足悲者,亦可谓抗直不桡矣,吾是以附之〖{列传〗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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赞
::: 赞
鲁仲连达士,高才远致。
释难解纷,辞禄肆志。
齐将挫辩,燕军沮气。
邹阳遇谗,见诋狱吏。
慷慨献说,时王所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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