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河渠书

本篇故事(4则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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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禹疏九河、定九州太史公追溯夏禹治水;凿龙门、辟伊阙,定九州之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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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凿郑国渠:疲秦之计反益秦韩使水工郑国说秦作渠;阴欲疲秦,觉而不诛;渠成而关中为沃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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瓠子决河、武帝作瓠子之歌汉武元封二年亲临瓠子决口;令群臣负薪塞河;作《瓠子之歌》二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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河渠书

禹治黄河开创水利之功

〖{夏书〗曰:禹抑洪水时长,过家不入门。陆行载车,水行载舟,泥行蹈毳,山行即桥。以别九州,随山浚川,任土作贡。通九道,陂九泽,度九山。然河菑衍溢,害中国也尤甚。唯是为务。故道河自积石历龙门,南到华阴,东下砥柱,及孟津、雒汭,至于大邳。於是禹以为河所从来者高,水湍悍,难以行平地,数为败,乃厮二渠以引其河。北载之高地,过降水,至于大陆,播为九河,同为逆河,入于勃海九川既疏,九泽既洒,〖~诸夏〗艾安,功施于三代。

战国至秦代诸国水利工程

自是之後,荥阳下引河东南为鸿沟,以通宋、郑、陈、蔡、曹、卫,与济、汝、淮、泗会。于楚,西方则通渠汉水、云梦之野,东方则通沟江淮之间。於吴,则通渠三江、五湖。於齐,则通菑济之间。於蜀,蜀守李冰凿离碓,辟沫水之害,穿二江成都之中。此渠皆可行舟,有馀则用溉騑,百姓飨其利。至于所过,往往引其水益用溉田畴之渠,以万亿计,然莫足数也。

西门豹引漳溉邺

西门豹引漳水溉鄴,以富魏之河内。

郑国渠建成使秦富强

而韩闻秦之好兴事,欲罢之,毋令东伐,乃使水工郑国间说秦,令凿泾水自中山西邸瓠口为渠,并北山东注洛三百馀里,欲以溉田。中作而觉,秦欲杀郑国。郑国曰:“始臣为间,然渠成亦秦之利也。”

秦以为然,卒使就渠。渠就,用注填阏之水,溉泽卤之地四万馀顷,收皆亩一钟。於是关中为沃野,无凶年,秦以富彊,卒并诸侯,因命曰郑国渠。

汉文帝时黄河决酸枣

汉兴时长,孝文时河决酸枣,东溃金隄,於是东郡大兴卒塞之。

汉武帝初期河决瓠子未能塞

其後时长,今天子年号之中,而河决於瓠子,东南注钜野,通於淮、泗。於是天子使汲黯、郑当时兴人徒塞之,辄复坏。是时武安侯田蚡为丞相,其奉邑食鄃。鄃居河北,河决而南则鄃无水菑,邑收多。田蚡言於上曰:“江河之决皆天事,未易以人力为彊塞,塞之未必应天。”

而望气用数者亦以为然。於是天子久之不事复塞也。

郑当时建议开凿漕渠

是时郑当时为大农,言曰:“异时关东漕粟从渭中上,度时长而罢,而漕水道九百馀里,时有难处。引渭穿渠起长安,并南山下,至河三百馀里,径,易漕,度可令时长罢;而渠下民田万馀顷,又可得以溉田:此损漕省卒,而益肥关中之地,得穀。”

天子以为然,令齐人水工徐伯表,悉发卒数万人穿漕渠,时长而通。通,以漕,大便利。其後漕稍多,而渠下之民颇得以溉田矣。

河东渠田工程失败

其後河东守番系言:“漕从山东西,岁百馀万石,更砥柱之限,败亡甚多,而亦烦费。穿渠引汾溉皮氏、汾阴下,引河溉汾阴、蒲坂下,度可得五千顷。五千顷故尽河壖弃地,民茭牧其中耳,今溉田之,度可得穀二百万石以上。穀从渭上,与关中无异,而砥柱之东可无复漕。”

天子以为然,发卒数万人作渠田。时长,河移徙,渠不利,则田者不能偿种。久之,河东渠田废,予〖~越〗人,令少府以为稍入。

褒斜道开通但水运不成

其後人有上书欲通襃斜道及漕事,下御史大夫张汤。张汤问其事,因言:“抵蜀从故道,故道多阪,回远。今穿襃斜道,少阪,近四百里;而襃水通沔,斜水通渭,皆可以行船漕。漕从南阳上沔入襃,襃之绝水至斜,间百馀里,以车转,从斜下下渭。如此,汉中之穀可致,山东从沔无限,便於砥柱之漕。且襃斜〖+材木〗〖+竹箭〗之饶,拟於巴蜀。”

天子以为然,⟦○拜⟧张汤子张卬为汉中守,发数万人作襃斜道五百馀里。道果便近,而水湍石,不可漕。

龙首渠开凿工程

其後庄熊罴言:“临晋民原穿洛以溉重泉以东万馀顷故卤地。诚得水,可令亩十石。”

於是为发卒万馀人穿渠,自徵引洛水至商颜山下。岸善崩,乃凿井,深者四十馀丈。往往为井,井下相通行水。水穨以绝商颜,东至山岭十馀里间。井渠之生自此始。穿渠得龙骨,故名曰龙首渠。作之时长,渠颇通,犹未得其饶。

武帝亲临决河成功堵塞瓠子

自河决瓠子後时长,岁因以数不登,而梁楚之地尤甚。天子既封禅巡祭山川,其明年,旱,乾封少雨。天子乃使汲仁、郭昌发卒数万人塞瓠子决。於是天子已用事万里沙,则还自临决河,沈白马玉璧于河,令群臣从官自将军已下皆负薪窴决河。是时东郡烧〖+草〗,以故薪柴少,而下淇园之〖+竹〗以为楗。

武帝作歌悼治河之艰

天子既临河决,悼功之不成,乃作歌曰:“瓠子决兮将柰何?皓皓旰旰兮闾殚为河!殚为河兮地不得宁,功无已时兮吾山平。吾山平兮钜野溢,〖+鱼〗沸郁兮柏冬日。延道弛兮离常流,〖_蛟龙〗骋兮方远游。归旧川兮神哉沛,不封禅兮安知外!为我谓〖_河伯〗兮何不仁,泛滥不止兮愁吾人?齧桑浮兮淮、泗满,久不反兮水维缓。”

一曰:“河汤汤兮激潺湲,北渡污兮浚流难。搴长茭兮沈美玉,〖_河伯〗许兮薪不属。薪不属兮卫人罪,烧萧条兮噫乎何以御水!穨林〖+竹〗兮楗石菑,宣房塞兮万福来。”

於是卒塞瓠子,筑宫其上,名曰宣房宫。

而道河北行二渠,复禹旧迹,而梁、楚之地复宁,无水灾。

各地水利工程大兴

自是之後,用事者争言水利。朔方、西河、河西、酒泉皆引河及川谷以溉田;而关中辅渠、灵轵引堵水;汝南、九江引淮;东海引钜定;泰山下引汶水:皆穿渠为溉田,各万馀顷。佗小渠披山通道者,不可胜言。然其著者在宣房。

太史公游历总结作河渠书

::: 太史公曰

太史公曰:余南登庐山,观禹疏九江,遂至于会稽太湟,上姑苏,望五湖;东闚洛汭、大邳,迎河,行淮、泗、济、漯洛渠;西瞻蜀之岷山及离碓;北自龙门至于朔方。曰:甚哉,水之为利害也!余从负薪塞宣房,悲瓠子之诗而作〖{河渠书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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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篇总赞

::: 赞

水之利害,自古而然。

禹疏沟洫,随山濬川。

爰洎後世,非无〖_圣贤〗。

鸿沟既划,龙骨斯穿。

填阏攸垦,黎蒸有年。

宣房在咏,梁楚获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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河渠书